那杯已经凉透的柚子茶，“从那之后，我再没回去过。他们也再没联系我。好的……诶……我也是个不孝子，在古代这可是要被判刑的。”

        陈淮嘉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很轻地、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拍了拍她的背。

        一下，两下。力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睡吧。”陈淮嘉的声音在响起。

        她没回答。

        但放松下来，意识再次模糊。就在快要睡着时，她感觉到陈淮嘉动了，他轻轻托着她的背和膝弯，想把她抱起来。

        尚衡隶瞬间清醒，按住他的手：“算了，我自己走。”

        陈淮嘉松开。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在门口回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沙发上，侧辫松了，几缕发丝散在颊边，耳边的银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晚安。”她说。

        “晚安。”

        卧室门关上。

        尚衡隶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她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收拾东西的声音：冰箱门开合，水龙打开又关上，最后是陈淮嘉进客房关门的轻响。

        她翻了个，把脸埋进枕。

        枕上有很淡的雪松香，他上次留宿时用的洗发水味，渗进布料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尚衡隶没动，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靠近床边陈淮嘉蹲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脸上。她闭着眼，但睫微微颤动。

        “……装睡？”他轻声问。

        尚衡隶睁开眼。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只有眼睛很亮。

        “嘶～被你发现了。”她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陈淮嘉没说话。

        他就这么蹲在床边，看着她。月光从窗帘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极淡的光晕。

        “诶……我这个不孝女，还能看见这张脸，被砍死也无憾了。”她轻轻感叹。

        尚衡隶直起，发丝有些散乱。

        “你觉得我这个连孝都不到的人，适合成什么事？”

        “适合你想的事。”他说，“适合被尊重，被认真对待，被……爱。”

        最后一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骗人……”

        尚衡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陈淮嘉猝不及防，前倾，两人的脸瞬间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然后突然笑了。

        “你脸红了。”她说。

        陈淮嘉的呼滞了一下。

        尚衡隶松开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然后她凑得更近，在嘴几乎要碰上的那一刻，却偏了方向，对着他的脸颊轻轻了口气。

        温热的，带着她气息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