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厉害，但不可爱。”尚衡隶开机，打开待批改的论文文件，“政治人物一旦太‘完美’，就少了人味。我更喜欢石田三成，明知会输还要打，蠢得有点悲壮。”

        陈淮嘉笑了：“你这标准……是喜欢悲剧英雄？”

        “不，真要谈悲剧源义经岂不是在榜？我只喜欢看聪明人犯傻。”尚衡隶动鼠标，“提醒自己别变成那样。”

        厨房里传来水声、切菜声、冰箱开合声。尚衡隶开始改论文，但注意力很难集中，陈淮嘉在厨房的动静太规律了，规律得像某种白噪音。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数他切菜的频率：笃、笃、笃，三秒一次，每下力均匀。

        还好陈淮嘉不是每天都跟她回家，只有等她在森川那边没有事时回归大学教授这个份时，陈淮嘉才会乖乖到她家当临时保姆…

        这是陈淮嘉在尚衡隶养伤期间第一次自杀未遂被他发现后，留下的习惯。

        她甩甩，强迫自己盯住屏幕。这是篇关于“都市单女的社交网络研究”的论文，写得还行，但结论分太简单，“建议加强社区建设”。尚衡隶红笔一挥，在旁边批注：“‘社区’指什么？行政划分的町内会？线上兴趣小组？还是基于地缘的邻里关系？请明确概念，否则建议无效。”

        改到第三页时，陈淮嘉端着杯热牛走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休息一下。”他说，“你盯屏幕太久了。”

        尚衡隶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七分。她居然工作了一个多小时没动。

        “嗯……如果你今天要在这里住的话，可以先去洗澡的。”她端起牛。

        “好。”

        陈淮嘉从次卧衣柜那了衣服，进了浴室。

        尚衡隶喝完牛，继续改论文，但耳朵不受控制地听着水声，淅淅沥沥的，隔着门变得模糊。

        但她的眼睛不禁往浴室方向看去……毕竟一个成年男在自家浴室里脱光洗澡……嗯…

        诶，他的，堂堂尚衡隶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女人，当年她画的全石膏像虽被父母批评伤风败俗，但依旧被当作优秀作品放在学校画室供人学习。

        浴室门开了。陈淮嘉走出来，穿着简单的棉质T恤和长，发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热气让他脸颊微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柔。

        “风机在抽屉里。”尚衡隶也不抬。

        “嗯。”

        但他没去拿风机，而是走到她边，很自然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她批改过的论文翻看。

        洗发水的味飘过来，是雪松香，清冽干净，是她上次随口说“这个味还行”的那款。

        他什么时候买的？

        尚衡隶动作停了。

        她侧过看他：水珠顺着发丝落，滴在锁骨上，再没入T恤领口。他的侧脸在台灯光下轮廓分明，睫很长，漉漉地黏在一起。

        “……你发在滴水。”她说。

        “等会儿就干了。”

        “…我是说别把我电子产品给打了…算了……会感冒。”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