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雨林,進入巴拿馬之後,行程被按下了快進鍵。
整個中美洲狹長的地峽,變成了一條巨大的傳送帶。
劉薇薇就像一個貼著條形碼的包裹,被人從一輛車扔到另一輛車,從一個蛇頭轉手給另一個蛇頭。
手腕上的塑料環換了顏色。
先是巴拿馬北bu。土著嚮導把他們交給一個開著破吉普的胖子。胖子收了錢,開車直奔邊境。車裡擠了八個人,行李堆在膝蓋上。邊境線上,胖子停下車,遞給守衛兩瓶啤酒和一疊鈔票。守衛笑眯眯地揮手放行。
進入哥斯達黎加,它是黃色的。蛇頭是個dai墨鏡的年輕人,開著一輛封閉的麵包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車速快得驚人。劉薇薇坐在後排,感覺像在飛。年輕人一路不說話,只偶爾從後視鏡看他們一眼。
下午,他們在一條小路上停下。年輕人下車,打開後門。外面站著兩個警察。警察敲敲車shen,用西班牙語問了幾句。年輕人遞過去一包煙,又加了張五十美元的鈔票。警察點點頭,走開。
車繼續往前。夜裡,他們在一個小鎮旅館過夜。旅館老闆是個老太太,煮了鍋熱騰騰的米飯和豆子。劉薇薇吃了兩碗,感覺胃終於安穩下來。
第二天,繼續北上。麵包車開到邊境。年輕人讓他們下車,換上藍色手環。“dai好。尼加拉瓜那邊認這個。”
邊境檢查站擠滿了人。年輕人領著他們走小dao,繞過大隊。守衛看見藍色環,點點頭,放行。
進入尼加拉瓜,它是紅色的。這一站時最貴。蛇頭是個胖墩墩的女人,她收走了他們的護照,去辦所謂的“落地簽”。其實就是變相的買路錢。
劉薇薇在車裡等了四個小時。窗外是一隊荷槍實彈巡邏的軍警。軍警走來走去,偶爾停下檢查路人的包。她低頭玩手機,一遍遍默背陳老教的西班牙語單詞。
Agua。水。
Dinero。錢。
Ayuda。救命。
Policía。警察。
胖女人回來,甩給他們護照和紅色手環。“dai上。下一個是洪都拉斯。”
車子啟動。夜幕降臨。他們在一家路邊小店停下。店主賣玉米餅,夾著生洋蔥和碎肉。劉薇薇咬了一口,辣得眼淚直liu。但她嚥下去了。
凌晨,他們被攔下。兩個男人從路邊tiao出來,手裡拿著棍子。胖女人下車,嘰哩咕嚕說了幾句。男人要錢。胖女人從兜裡掏出幾張鈔票,又加了包煙。男人笑起來,走開。
劉薇薇問:“他們是誰?”
“本地人。假裝搶劫,其實要小費。”胖女人聳肩,“尼加拉瓜就這樣。給點就走。”
車繼續開。劉薇薇靠在椅背上,閉眼。心tiao漸漸平復。
進入洪都拉斯,交通工ju變得混亂。有時候是漏風的大巴,有時候是擠滿人的pi卡後斗。
大巴上,劉薇薇坐在窗邊。外面是山路,彎彎曲曲。司機開得飛快。忽然,車停了。前面一個檢查站。警察走上來,挨個看手環。紅色環亮出來,警察點點頭。但他指著劉薇薇的包,說了句什麼。
劉薇薇的心懸起來。胖女人翻譯:“他說你的包裡有東西。打開看看。”
她拉開包。裡面是衣服、水瓶、幾包壓縮餅乾。警察翻了翻,掏出一包餅乾。笑眯眯地撕開,吃了一塊。又sai回包裡。
“走吧。”警察揮手。
車啟動。劉薇薇ca掉額頭的汗。隊友低聲笑:“警察餓了。餅乾救了命。”
夜裡,他們換上pi卡。pi卡後斗敞開,風呼呼灌進來。劉薇薇裹緊衣服,靠在行李上睡覺。震動把她顛醒幾次。但她學會了。閉眼,繼續睡。
早上,pi卡在一條河邊停下。蛇頭說:“過河。步行。”
河水及腰。劉薇薇捲起褲tui,踩進去。水涼刺骨。她抓緊隊友的手,一步步往前。河底石頭hua溜,她差點摔倒。隊友拉住她。
過河後,換上另一輛大巴。蛇頭換人。一個瘦高個男人。他收了紅色環,換成綠色。“危地馬拉認這個。”
進入危地馬拉,路更亂。檢查站多起來。第一個檢查站,警察攔車。瘦男人下車,遞錢。警察不滿意,要更多。男人討價還價。最後,加了瓶可樂。警察笑,開欄杆。
第二個檢查站,更奇葩。警察是個年輕人,看見他們,chui了聲口哨。說要搜shen。劉薇薇僵住。男人上前,低聲說了幾句。警察搖頭。男人從包裡掏出一頂棒球帽。警察接過,dai上。轉頭看鏡子,滿意。揮手放行。
劉薇薇問:“帽子的故事?”
“他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