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回得很快，“我现在看到你就生气。”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好像也被吓了一，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铅笔落在桌面上“咔哒”一声。

        骏翰愣在门外，半晌才低声说：“那……那我坐这边等你画完。”

        他说完就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屁坐下，背靠着门，抱着膝盖，什么也没再讲。

        阁楼里静悄悄的。青蒹本来红着眼，攥着笔想继续画分镜，可铅笔落在纸上半天划不出线，脑子里全是那一脚——那一脚重重踢在他上，他整个人弯下去的样子。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受不了，走过去把门“咔哒”一声拧开。

        门一开，就看见骏翰整个人缩在门口，听到响动猛地抬，眼神里先是紧张，随即又小心翼翼地带了点讨好的笑：“我没敲第二次啦。”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那条——走路是正常的，可她就是全发抖。

        “你进来。”她转回到画架前，声音还是冷的。

        骏翰乖乖进来，把门轻轻关上，站在她后一步的地方，不敢太靠近，也不敢离太远。

        空气里还残着颜料和纸张的味。她的分镜摊在桌上，线条停在半途，一个少年骑着机车的动作被卡在半空。

        “你今天很帅是不是？”青蒹忽然开口，音调却一点也不温柔，“为兄弟两肋插刀？”

        “没有啦……”他下意识否认，“是文伯出手，我只是——”

        “你只是又想冲到最前面。”她猛地转过，眼睛通红，“你以前跟你爸打架，今天又去跟那群人冲，你以后还想不想要小宝宝了？！”

        最后一句音调一下子高，直接震得骏翰心口一颤。

        他张了张嘴，像被人堵住了咙：“我……”

        青蒹眼泪“啪”地掉下来，手还在发抖：“你知不知那一脚要真踢坏了，你以后可能一辈子都——”她说到这儿生生咽住，“你说你是不是不要命？！”

        骏翰慌了，连连摆手：“我不是不要命啦，我那天其实有躲一点，医生也说应该没事，只要休息……”

        “那如果没躲开呢？”她着他，“如果那天你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你这辈子都生不了小孩了，你要怎么办？”

        骏翰愣住了，他从来没敢往那边想，全忽然发冷。

        她抬眼看他，眼泪又下来，“结果你在那边跟人拼命，连以后抱不抱得起孩子都不，你有没有想过我啊？”

        骏翰结了一下，眼眶也渐渐发酸。

        “我……有想啊。”他低声说，“我就是因为有想你，才会去。”

        “你少来。”她哽了一下，“你是想当英雄。”

        “不是那种英雄啦。”他急得抓发，“我看到静蓉学姐被欺负、阿彬被打，我脑子里就一直在想——如果以后有人这样对你，我怎么办？我总要学会挡在前面吧。”

        他抬起眼，眼神里全是认真和委屈：“可是我也有听文伯的话，我没乱冲，我只站他后面，我真的有忍住。”

        青蒹盯着他，看着他有点慌张又拼命解释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气。

        “你忍住是因为我爸在。”她眼泪，“那以后我爸不在呢？你是不是又要冲第一排，冲到把自己冲坏了才甘心？”

        他被这话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闷闷开口：“我……我会学啦。”

        “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