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谢不却恍若未觉，依旧亲昵地靠向他，紧紧相贴，黑白分明的眼珠紧盯他的神色，口中说着宽的话语：“回到最初，远离一切的故事，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不要你的份，不要这一切的权力带来的痛苦，你我的教主夫人，我会照顾你的……不好吗？”

        说完这句，她轻轻抬起下颌，眼底尚存懵懂，却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不好吗？”

        永安王眼睫轻颤，手掌缓缓落在谢不的腰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微笑着回应：“当然好。”

        顾瑶看得出来，永安王口口声声说着好，实际上牙龈都快咬碎了。

        果不其然，永安王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染上几分忧郁：“只是我不觉得这样能解决问题，万一一切回归正轨了呢？”

        谢不笃定：“命运是严密的，只要发生了一丝错位，就再也无法回到正轨。”

        永安王若有所思，忽然俯将谢不抱起，两人顺势作一团。他握住谢不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笑意问：“你怎么舍得挖掉我的心？不可以用别人的心代替吗？我怎么记得，当初你让张景萧给我的办法，就是让我和顾丹换心呢？”

        “你要用血亲的心吗？”谢不反问他，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阴沉，“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你不要这样。”

        她语气带着执拗的坚持：“是你说你不喜欢这一切的，是你让我帮你的，你不会骗我的吧？”

        永安王哑然失笑，温声：“当然不会。”

        ……

        谢不离去后，顾瑶的梦境却并未醒来。

        她百无聊赖地困在这傀儡躯壳中，动弹不得。

        正满心疑惑之际，一张熟悉的脸庞忽然映入眼帘。

        周遭寂静，锦幔摩挲的簌簌轻响陡然划破死寂――傅茹撩开室中厚重帘幔，默然立在永安王面前，神色冷冽如鬼魅般森然，方才的对话，她究竟听去了几分，无人知晓。

        “血亲的心？”她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与深深的疲惫，空寂殿宇中，声音裹着寒意开，“我们的孩子没有保住，现在，你又要杀害谁的孩子？”

        永安王声线淡漠无波：“顾青欠母后一条命，且让他还吧。”

        傅茹一时无言。

        她缓缓阖上双眼，终究不忍再直视眼前的丈夫。

        她半句多言也无，裙摆过青砖地面蹭出细碎轻响，缓缓转朝门外走去，抬手为他轻轻阖上了这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随即门扉贴合的沉闷轻响漫开，末了门闩落，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嗒轻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门轴吱呀与门闩咔嗒的轻响刚落，殿内便被更深的死气吞噬。

        永安王听着那扇门彻底隔绝内外的动静，形微晃，缓缓倚靠在冰凉的桌案边缘，骨节泛白的手指无意识攥紧桌布。

        他垂眸静立良久，才慢慢抬起，幽深的目光穿透烛火摇曳的昏影，落在角落里那静默的傀儡上――如出一辙的秀美五官，朦胧如镜中虚影。

        成女子模样，是那位“圣女”的坚持。

        再不谙世事，谢不也能感觉到永安王对情爱有恃无恐的倚仗来自于什么。在永安王似是而非的诱哄和抱怨下，她索要求他成为女子嫁给自己。

        ……真是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