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沣早就悉了他的想法，无赖地用拇指和食指去撑他的眼，“还生气呢？我给你赔不是，行么……嗳，你别瞪我……那时候，我要是答应了，你心里没个牵没个挂的，放放心心地一睡不醒，我，我……我可不得心疼死么！”

慕清沣手指刮了刮鼻尖，笑，“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哭了。”

顾少白被他啃得像落了一鸡，手指都快抽了，苦于没有力抽他，有气无力地回应，“嗯……肚子疼……上没力气。”

他知自己的话带着迫得意味，也猜到他八成不会轻易吐份，可是，他还是想赌一赌！

顾少白看了看他，猛地想起他都快死了，哭着喊着，这个人都不听他的遗言，真是冷血无情、不是人！

不知不觉，日暮西沉，最后一片桔红色亮光也被黑暗吞噬。

顾少白撇撇嘴，冷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即便得了承诺，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顾少白无奈地收回刀片一样的目光，看他一会儿嬉笑脸，一会儿严肃认真，也懒得分辨真假。

慕清沣像只不要脸的猫，啃完了还要，“那枝袖箭不长，也没把肚子扎透，疼是肯定疼的，就是箭上喂了毒……你还别说，李老的本事还怪大的呢，没有他啊，可就麻烦了……你饿不饿啊，我让人熬了粥，就等你醒了吃呢……”

幸亏活过来了，要不然不是白死了么！

“现在，你可以说了”，慕清沣的目光异常温柔，棱角分明的薄勾起完美的弧度，把他面容中的冷薄中和地一点儿也不剩，“只要我能到，莫敢不从！”

“感觉怎样了，好些了么？”慕清沣握住他一只手，嘴凑上去轻轻地啃他的指节。

据他观察，慕清沣的确杀伐决断心思缜密，但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没料到，慕清沣连眼珠都不转一下，立刻说，“本王慕清沣，沂亲王，就是我了……”，他自怀中取出当日曾

顾少白盯着自己淋淋的手，叹，“唉……你觉得，我还能有胃口么？”

直到小童儿喊他开饭了，李至善方才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脚，在黑暗中站起来。

慕清沣浑不在意地拿袖子抹了抹他手上的水渍，掀帘子对门口的人吩咐了一声，又坐了回来，和他那只手较上了劲，不过这回倒只是贴放在脸颊上，轻轻地蹭来蹭去。

脑袋里像长了堆乱草，梳理了许久，总算是明白过来，有人把一脚迈进阎王殿的他给拉了回来。

顾少白无助地想，他昏迷这两日一夜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觉得慕清沣像变了个人一样。原来一点小无赖的幼苗忽然就变成了参天大树。

可是，纵有情义又如何，他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人物去得罪朝廷一品大员么，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太后的亲哥哥，皇帝的亲舅舅。李至善本不敢保证！

戌时刚到，顾少白醒了过来，好一会儿，他散乱的焦距才聚拢到眼前笑盈盈的一张脸上。

慕清沣其人，他早有耳闻，听说，他事严明公正，却也最是冷血无情，这从昨日河岸边的那场厮杀便可窥豹一般。

一半是疲惫，一半是生气，顾少白重又阖住眼睛，不想和他说话。

，望向窗外的远山白云，喃喃低语，“孝安，孝安……”

他叹了口气，决定不能冒险，还是等等再说，摸着黑，将檀木盒子重新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