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北躺在床铺上，帽子遮脸，烟瘾有点儿犯了干脆睡觉，着耳机。他腰上的CALL机竟然响了，拿起一看。编码熟得不能再熟，他一眼就看明白。

孟小北到达西安是个周末,他妈妈和他弟在车站迎他。宝纯还是那大大咧咧爽朗的脾气,没什么心眼儿，说“咱家大宝贝儿终于回家了，这回踏实了,老老实实在家门口上学考试吧！”

孟小北一瞧他弟，孟小京眉眼是愈发帅了,发型又比上次削短了些,晒得略黑,穿一双那时很行的男式“水陆两栖”休闲凉鞋。T恤衫两个袖筒要故意撩起堆在肩膀上,说是凉快,出一侧锁骨和上臂漂亮的肌肉线条,男孩就要这个范儿。

他嗓子是略糙沙哑的年轻男声，在嘈杂的广播和列车启动汽笛声中竟格外清晰。车厢内一阵轻轻的动，四周所有人看过来。窗外，站台上无数人陷入苍茫惆怅又坚定的意境中，驻足回望。一群农民打扮的糙汉子，也随着那歌声节奏不停点，脚打拍子，这样的歌谁听不懂？

我也轻声的问自己。

孟不知齐秦是谁家的，听得眼泪吧嗒吧嗒下来，不停用手抹去。少棠一动不动伫立，像白衬衫绿色军塑造成的完美的雕像，眉眼漆黑仿佛与孟小北嚎出来的声音深深纠缠，沦陷，深不见底。

虽然迎着风。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某人呼他了，对他说：【宝贝儿我爱你。】

车上没人看出孟小北这歌是唱给谁的，因为站台上所有送行的人都沉浸其中挥手向亲人送别眼水光。人群中，只有少棠一个，猛然扭过去，凝视车子将要开去的远方，铁轨没入雾视线的尽，没有再看小北。少棠膛抖动起伏，嘴角坚毅。

没有你的日子里。

列车启动，孟小北坐回到自己上铺。对面中铺和下铺睡得是两口子。

有本事就挣，没本事就认。他绝不会认命。

没有我的岁月里。

那女的问，小子你刚才吓我一，你唱给谁的？

女的也乐，小子你唱得真好，把我都唱眼泪了！那男的说，当初我追你的时候，就老在山上冲着对面山梁你们家唱歌，不然怎么能把你追回家了呢。

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

孟小京一提行李，笑说，“这么沉，你把北京的家都搬来了？……西安其实什么都有，没那么土。”

虽然下着雨。

孟小北攥着呼机，眼前慢慢模糊，一层水雾自动将那一行编码幻化作那三个真实的字。

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我在风雨之中恋着你。

第五十九章古城纪事

孟小北一乐，“可不是

我会更加珍惜自己。

站台上一个正准备上车的女孩，被孟小北唱得感染，低对男友说着什么，摇一摇男朋友的手。那男孩面害羞难色，最后还是附耳说了几句，甜甜蜜蜜地提过行李送女友上车。

启动前片刻时分，面对站台人山人海、无数双眼，给少棠唱了一首歌。

你要保重你自己。

孟小北笑着说，唱给我媳妇啊，你没看见我媳妇站车窗外边送我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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