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母亲的尸骨还在郊野里，被蚁虫啃咬，说不定还有恶狗咬食，秀娘又晕得人事不知，宋芷茫然又害怕，却因为累及了，靠着秀娘，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有人摸了摸他的脸，扒了扒他的眼，说：“应该是饿的。”

细雨早已停了，地面上漉漉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晚风带着腐尸的味从宋芷鼻尖刮过。

秀娘着气，心想：夫人，难我也要追随您去了么？不……少爷，少爷只有我了……

张惠温和笑：“醒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咬着，拖着秀娘往最近的民居走，可是他太饿了，又十分瘦弱，秀娘一个几十斤的大人，对他来说太过沉重。

他从小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逃亡一路也一直是被娘亲和那些衷心的仆从护在后，从未会过这样的感觉。

宋芷一惊，慌慌张张地探了探秀娘的鼻息，发现她还活着才放下心。

这一睡，若是不醒，便是死亡。

宋芷看着他没回答。

日逐渐西斜，温度慢慢降了下来，秀娘的温却越来越高，她晕目眩，连太阳也看着有两个，随即一，倒了下去。

宋芷红着眼眶说：“秀娘，你别睡……以后阿芷保护你好不好？”

这声音陌生得很，宋芷想起白天的蒙古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那人的手十分温，温得让人想靠近，宋芷忍不住向那双手靠过去，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娘亲……”

“大人，有两个汉人，都还活着。”

没事，我们继续走……”

但宋芷约莫是幸运的，他在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只剩下一个人，边只有一个昏迷的秀娘等着他救。没人能保护他，也没人告诉他，他该怎么。

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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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鼻冻得通红，脸上的血迹早已经用井水洗净了，出稚的容颜。

“秀娘！”宋芷大叫一声，跪在秀娘边，拼命摇着她，“秀娘，你别睡……”

怎么办？宋芷看着空空的街，有些茫然地想。

没有人回答他。

秀娘看着他没说话，又或者是想说什么说不出来，终于到了极限，一歪，晕了过去。

宋芷一时间辨不清这人的来路，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似乎叹了一口气，轻声：“可怜的孩子。”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我看看。”

眼前是一个面容温和的汉人，上也是汉人装束，他后有几名仆从，有汉人，也有蒙古人。

为了保存力，秀娘不再说话，宋芷也不敢打扰她。

“有、有人吗？”宋芷撑着不大的胆子，大声问了一句。

宋芷不得不拖几步，休息一会儿，就这样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能把秀娘带进任何一间屋子里，自己倒先累了。

天色渐暗，浦江此时就像个鬼城，街上除了尸，已经几乎看不到人影。

她费力地睁开眼，张了张嘴：“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