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转过视线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扬笑了――

他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反抗的人放在地上，然后垂首近乎疯狂

同样是黑暗，若是这人给的，他只觉得平和而安然。

他在风里蓦然停了步子。

聂律的眼底掠过几分凝重，沉思几秒后他还是收敛了笑容上前一步，向着那看起来不过云英年华的女子作礼：“许夫人，殿下与那人的事，是否还有转机？”

女子摇了摇，默然下来，不再言语了。

说到这儿，女子顿了顿，然后望向天边，声音悠悠的，像是想起来什么旧事――

怕的那些都是懦夫，可怜虫。

“若是真有心，生死幽冥又算得了什么……？”

“我说过，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大多有因有果，种下了因，便终将得一果――得了什么样的果子，终究还是看那个因的选择。”

眼前的一幕发生的太快，在场的人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见刘彻骤然将那只覆在眼睛上的手握进掌心，上前了半步便将人猛地拉到怀里，然后便当着众人的面将人打横抱起，转踢开了门便大步离去，竟连句告别都不曾再留下――

……耳边是那人的声音，总是这样，温温凉凉的，听起来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情绪，可是若是凑过去，大概会在眼底看到藏得那么深沉的担心。

……可是为什么呢？

……只是想不到今日罢了。

那女子此时倒不再是嬉笑的模样，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一段孽缘……但愿是我看错了。……这世上的事情，大多有因有果；自己下的，总要自己受着。”

这云英年纪的女子，在说这话时，却像是兀然老去了几十年的光阴，目光沧桑得让人心悸。

局……为什么要怕？

眼前还是那人的手，不够宽厚甚至纤弱，闭着眼睛他也记得吻在那白皙的指尖上的觉。

回过神来之后，聂律第一个苦笑着摇：“我与殿下相识几年，这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也是第一次分毫不顾风度……冒犯两位的地方，万望两位谅解一二。”

……你对我那么好……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

他是谁？一生广拓大汉疆土，纵是征伐无度，半世兴学纳俊定历协律，纵是伤民也会留名声千古――他是始皇之后第一人――！若无他，谁敢说一句――

他在心底疯了似的癫狂地嘲笑着自己……却还是压抑不住颤抖的心。

他抱着那人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栗着。

“阿妹，那不是你的错，不要再去想了。”却是麻衣公子往前拦了一步，将女子半搂进怀里，轻轻拍了几下背脊。

而屋外远的两人影，依旧迎着风在奔行。

为什么――你们都要把他从我边抢走？！

……你怕了，刘彻……

――凡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刘彻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像是要把那人就这么进自己的骨血里去，风声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在他的耳边叫嚣似的，鼓噪着他心里那几乎滔天的怒焰。

他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凭什么要把他抢走？！

“阿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