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峻在好整以暇的静默中看着童佑茗低着深了一口气，他的手局促的着自己的鼻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应该不想让自己吞吞吐吐显得难堪，因此花了很多时间酝酿。

男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种混乱的感觉又来了。不知即将发生什么，童佑茗站起来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被司峻伸手拉进旁边空无一人的会诊室里。

天知他得多使劲儿压抑住那种横冲直撞的冲动。司峻觉得自己等会儿得去开两盒降压药，以后长时间遭受这种神攻击他没有信心还能把持得住。以告白来说，这实在是奇怪又直率的方式，起先他有点儿愕然，但心却异常的加快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真负责的恪守着职业要求，问，“请问您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忙去内科挂号。”

这是在各种方面都谨慎克制的一个人，只有在司峻面前才会忍不住失控。

――能够再相遇，真的太好了。

“请进。”

“童医生，我回来找你帮我复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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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佑茗倏地放下手，十指交叉在一起，那双属于年轻男生的手骨骼坚而突兀，关节都有点发白了。

他想见他，刚才就想，现在就想。

“今天你走了之后，我花了一个小时零十四分钟……这件事。”童佑茗说话的声音低而平和，带着一种发自格的谦逊和温柔，“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不讨厌这样……”

想童佑茗整洁素净的衬衣，清冽沉静的眼睛，说话时平稳的语调，指尖淡淡的药水味，工作时认真而拢起的眉，靠近时泛红的脖颈，绷紧而想要闪躲的脸，他想了一辈子。

他要去找童佑茗。他正竭力眠自己把这当成一次心血来的重逢，但是似乎不那么能够说服自己。

司峻都看不下去了，“……你抽烟冷静一下？”

“它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喊你的名字，到现在还没停下来呢。”

――这是一种鲜明的“活着”的感觉。如果用一种更简洁的说法解释

盘把车开上主干，由于忘记了二十年前的路况，只好打开车里的导航仪定位。

的白炽灯非常不识趣的闪动了两下。

男人微微歪着笑，这笑容让童佑茗恍惚觉得跟前这个大了他七岁的男人有种没法形容的幼稚，又好像他从一开始就知并牢牢把握着什么，他黑色的眼睛让他很想逃跑。

“我想我不需要。”他说，“我的病只有你能治。”

司峻用右手食指戳戳自己的口。

“不不不我不抽。”

他这才想起对方在未来十几年内都没有烟瘾，原因是过量抽烟会导致手抖，无法准的使用手术刀，对于医生的职业来说任何小差错都关乎人命。

良久他开口。“司先生，如果时间就是生命的话，你认为一个人为什么会消耗掉大量的生命去想另一个人。”

“因为喜欢啊。”

他走上台阶的时候看了一眼大厅里的石英钟，九点一刻；他轻车熟路的来到走廊尽的值班室，敲门后听到里面骤然停止的闲谈声。

门打开，几个眼熟的护士一齐看向他，眼神里既有疑惑又有欢喜；童佑茗坐在角落的办公桌前翻看着病例，迟迟才肯抬起看这边，然后，他的表情有了点可被捕捉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