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鱼对镜子里点点，自我鼓励：“不就是跟他说句话嘛！说完就让他，回来刷剧。今天我要刷通宵。”

        回忆起昨晚他生气的样子，她的眼泪又要冒出来，赶紧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个坏人，他那么凶，还吼她，爸爸都没那么吼过她。

        不，肯定不会！他就剩这几辆车了，没别的豪车可以赔人家。

        那一也没想让她先开口，开门见山：“你到车库来，我在下面。”

        江潜被她的小尖牙啃破了，是一声不吭，把GTR开下高速公路，打着远光灯朝沙滩奔去。

        “你干嘛？！”她不情不愿地坐在座位上。

        “你不是喜欢刺激吗？我带你去找点刺激。”

        敢情他就把她从地上捡起来，扔主卧去了。

        余小鱼瞪了他好几眼，腹诽着系上。

        “你要带我去哪？”

        “你干什么？！”

        “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车子蓦然加速，余小鱼往前一倒，鼻子磕到他坚的膛，疼得眼花缭乱。她怕他在盛怒之下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强自镇定想和他辩一辩，可他压着她的，本不让她开口，任凭她怎么咬都不松手。

        “你这车还没修好，能开？”

        没等余小鱼反应过来，江潜将她拽到上，把自己的安全带从她背后绕过去。

        然后挂了。

        余小鱼心里打鼓，他不会要带她去赌场，然后重演一遍昨天的交通事故吧？

        “你是不是疯了！到底要什么？！”

        “嘴倒是厉害。”江潜直视前方，加了一档。

        “Ich    bin    Sappi    das    kleine    Krokodil（我叫咬咬    是一只小鳄鱼）……”

        他不说，余小鱼便也不问，低玩手机，就这样过了一个半小时，不知开到了哪个旮旯角，海浪的声音远远传来。

        余小鱼去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神一点，可黑眼圈和红眼太明显了，在镜子里看上去像一条化了烟熏妆的大眼泡金鱼。

        她感到车子飞快地往前驶，心瞬间加速，狠狠地一口咬下去，企图让他清醒过来。

        “唔唔……”

        江潜单手握着方向盘，扯开领带往后一扔，把她脑袋按在前堵住嘴，踩下油门。

昨天晚上她在门外哭了几个小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是在床上，衣服还没换。

        铃声响起，是德语的《小鳄鱼之歌》。

        吃痛的气在响起。

        她哼了一声，扭看着窗外川不息的车辆。

        大楼从密集变得稀疏，灯光从明亮变得黯淡，经过港区，车还在继续开。天上挂着半弯月亮，陪他们一路南下，在夜幕中越来越亮。

        余小鱼忐忑不安地坐到床边，踌躇了半分钟，才按下通话键，没说话。

        “系安全带。”

        十分钟后，她上完厕所，吃完饼干，浇完盆栽，喝了几口水冷静，觉得要跟他说清楚――她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想看见他。

        “我说过了。”

        中文谐音听起来有无数个“傻”，她今天才换的。

        她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从楼梯下去，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车库里，等看到昨天那辆海湾蓝、保险杠断了、车也凹下去一小块的日产GTR时，气焰顷刻间弱了大半，磨磨蹭蹭地走到车旁，还没开始清嗓子演讲，就被一只手拖进了副驾驶。

        江潜踩下刹车，终于冷冷地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

        大风呼啸，涛声越来越近，余小鱼出了一背冷汗，使出吃的劲儿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才抬起脸叫：

        “我才不下去。”她嘟囔。

        江潜不说话，目不斜视，打着方向盘开出地库。

        她问了好几遍，他都没回答，把车开上大。

        “我不系。”

        借着惨白的月光，她看见这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石滩，车灯照亮

        话音刚落，两侧车窗外的景物又开始移动。

        “嚓”地一声，安全带被解开。

        余小鱼吓了好大一，“你把我放下去，你不能，不能这样开车！你放开我――”

        砺的带子贴着肩胛骨，摩得微痛，她竖起眉，使劲推搡着他，另一只手还没摸到插扣就转了个方向，紧张地攥住他换档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