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梓彦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快走，转又望向廖清舒。廖清舒抱着胳膊正在和一个安全员说话，察觉到他的目光，茫然回：“怎么了？”

“只是理解，不是谅解。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廖清舒瞥他一眼，撇了撇嘴，继续：“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些跟着他们的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也被伤害过，可刚才偷偷问了个安全员，她告诉我，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在校半妖而已，平时和隔离班本没有交集，也从未发生过什么……他们会跟着安木犀一起杀害隔离班，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觉得隔离班该死。”

“对于安木犀和革扬，我很生气，最让我生气的并不是他们。他们都被半凶兽伤害过，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会因此迁怒别人，想要复仇，恨上隔离班，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是该生气。”九方梓彦，“安木犀这回干的确实不叫事，我以为他只是丢了一条，没想到连脑子也丢了……”

九方梓彦摇摇，起走向一边，掌间银光一闪，那柄短剑又悄然出现。修长的手指从剑柄上寸寸按过，他眉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九方梓彦，转过脸去：“你不也一样吗？听到我是隔离班，就连一起工作都不愿意。都是这样的

九方梓彦哧一声笑，讥：“圣母哦，这都能理解？”

了……这事在驱魔的辖范围内，我是不该插手的，要是他们知了，怕又要和驱魔闹……等等你被带去记录，可千万记得别把我供出来啊。”

“不是安木犀的问题！”廖清舒猛地打断了他的话。在九方梓彦略带诧异的目光下，他轻轻了鼻子，“不只是他的问题。”

“不一样。”九方梓彦冷静地喊了个停，“你们是隔离班。”

他一直都很嫌弃安全的效率，出警慢就算了，个笔录还要这么久。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明明一张场景重现的符咒和一点吐真水就能搞定的事，中间还要不停地重复重复重复……都特么一群复读机啊。

九方梓彦一肚子火气，点起烟深深了一口，口鼻中火似地往外冒烟。烟雾散去，他忽然看到个深色的背影，坐在安全前面的台阶上，安静沉默，几乎与周围的夜色为一。

“害怕了？”他在廖清舒边坐下。

“不是害怕。”廖清舒咕哝着，说起话来还带着厚的鼻音，“只是觉得伤心、心酸，还有些生气。”

他偏看向九方梓彦，琥珀色的眼睛犹带着意：“你能想象这种事吗？一群人，仅仅凭着脑补与主观臆断，就敢去抹杀另一群人的生命。明明大家都是半妖，都是一样的……”

九方梓彦嗤：“怎么，吓哭了？”

九方梓彦顿感一阵没劲。

廖清舒被他吓了一，忙条件反地摸了摸眼睛，张口似要分辩什么，想想又住了口。

他缓步走了过去，看见廖清舒正坐在阶上发呆，眼眶还有点泛红。

几个小时后，九方梓彦打着呵欠走出了安全的大厅。

“对，隔班，就因为多了这个标签，我们就不一样了。”廖清舒的声音高了起来，“人就是这样，喜欢区分，喜欢贴标签。一旦区分出了‘我们’和‘他们’，问题就简单多了，是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