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吧，我要看弟弟。”

        妈妈生了！我有弟弟了！

        “你去，将灶上烧的那两锅水起到盆里，端过来。”

        “许原，是不是又疼起来了？疼的时候就用力，很快就好了。哎，好，快出来了。”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就转去看，刚将弟弟

        “你小点儿声，别叫你爸妈听见了难受。哎，上回你妈没怀到时候，孩子小，所以下来得快。这次怀足月份了，孩子养得好，个大，就慢。”

        她脸色很黄，床上腥味儿很重，不过她是我妈妈，我不嫌弃，于是我握住她的手，问：“妈妈，你还好吗？”

        “妈妈～”她看起来很不好，我的眼泪也开始在眼里打转。

        眼睛睁得大大的，问：“真的？”

        “早就送进去了。等这会儿，你妈早连喊的劲儿都没了，还怎么给你生弟弟？”

        将盆往地上哐啷一放，脚抵着屋门转进去，我踮起脚尖去看弟弟，却吓了一，他上都是血，像小老鼠儿子，怪难看的。

        “那我妈饿不饿？要不要给她吃点儿啥东西？”有点儿噎得慌，我喝了两大口水将嗓子眼儿里嚼瓷实的馒顺了下去。

        我高兴地叫了一声，就蹿了起来，在门口像没苍蝇一样乱转悠，很快就小跑过来了，连拐杖都没拿，姿势像个蹒跚学步的娃娃，我赶快上前扶住她。

        “建平，好疼啊，呜呜～”

        “妈妈，我去给弟弟洗澡，你先歇会儿，一会儿我把弟弟给你抱过来。”

我一说话，馒渣就了出来，很好玩儿，于是我就开心地张大嘴巴，又说：“，你累不累？”

        我快速跑到灶火屋里，哐哐当当盛了半盆水就走出来了，看见水香娘把屋门打开，将一坨赤红的肉递到手上后，就要关门。我脚步更急了，水晃晃悠悠从盆边沿泼出来，我端着越来越轻的盆儿，很快就跑到了门口。

        “不，我不生了～上次生了，小宝宝就没了。”

        我看了一眼床上正抱在一起哭的爸爸妈妈，就跑出去舀水了。

        “上就好，你抱住她。弟妹，来，用力！用力！好，再来一次，憋住气。”

        “建平，啊～疼死我了。”

        “原原，孩子上就出来了，你再用把劲儿。”

        她眼里还很，“疼死了，跟生淼淼一样疼。”

        妈妈看见我就笑了，“淼淼，你看弟弟没有？妈妈刚生的，可疼了。”

        妈妈的痛呼声音又接连不断地传了出来，我将碗往地上一搁，把那半拉馒叼进嘴里，就趴在屋门上听里边的动静。

        妈妈松开我的手，捂上还鼓得很高的肚子，又开始哼唧着喊疼，水香娘将手放到她肚子上着，爸爸就抓着她另一只手安她。

        弟弟可太难看了，真是妈妈生的吗？

        爸爸的声音带点儿哭腔，“没事儿，这次小宝宝会像淼淼一样，好好长大的，你再用点儿劲儿，就能把他生下来了。”

        我嗯了一声，又趴到门上听。

        “快去，一会儿给你弟弟洗澡呢。”

        爸爸抚了抚我的发，说：“你去一旁给打个下手吧，让妈妈歇歇。”

        我点点，她噌一下站起来，交代：“快生出来了，我得赶紧去烧汤了。你在这儿守着，你妈生了叫一声啊。”

        “原原，快好了，快好了啊，你再坚持一下。嫂子，怎么样了？”

        “嗯，看过了，妈妈你现在还疼吗？”

        我抬，见已经从院门又转了回来，就一边嚼着后甜绵的馒，一边叫：“～，你快坐下，我想跟你说说话。”

        因为他太丑了，我不愿意看，把水打好放在旁的一个凳子上，就跑到了妈妈边。

        “你急啥？水都被你糟蹋完了，把盆儿端到屋里来，你再去灶火屋舀点儿热水。”

        “我记得我妈上回很快就生了啊，这次为什么这么久？”

        屋内传来了爸爸安妈妈的声音，我眼珠一瞥，看见也伸长了脖子在听，于是我探过跟她小声说：“我听见水香娘说看见了。”

        “对，许原，就是这样，像屙不出来屎时那样，憋住气，使劲儿往下。好咧，好，建平啊，让她歇歇，你快来看看，出来了。”

        我抓紧门槛儿，刚看见灶火屋的烟囱冒起炊烟，就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馒渣像雪花一样，从我的口中飞而出，天上掉下来的晚餐，我脚旁的几只蚂蚁围着馒渣团团转几圈，然后互相碰了碰彼此的角，就一蚁背上一块馒渣，排着队走了。

        她看了我一眼，拄着拐杖用力捣了两下地，骂我事儿稠得像米饭，又说我没个女孩儿样子，像个土匪，吃着东西都堵不住我的嘴，骂完之后，还是着气在一个小扎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