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川留在了这间小药铺里打下手，小学徒被老郎中打发着跟着镇子的小商队去洛阳见世面，镇子上就这一间药铺，郎中上了年纪又是目盲，病人一多就忙不过来，斐川虽然医术不但熟悉草药，老郎中坐诊念叨出方子，他就按照剂量将草药按份打包好，再用纸笔写出煎药服药需注意的事项，夹在药包封口的纸里递给病人。

斐川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人，他知老尽每回对病人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敌意，但一直叮嘱他务必记住来看诊的病人，还让他记住以后若是这些人来看诊，不开什幺药诊金都减半。

他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一个江湖人，穿着深黑的劲装，尽未着战甲斐川也能看出来这人应当是跟靳嵘相仿的行伍之人，冷着脸的青年人同靳嵘差不多高，岁数倒是很年轻，约莫是二十出，斐川看他背上扛着的几捆草就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秋末冬初，商队车都忙着为年关挣上最后一笔钱，斐川想着等过了四个月再过去，那会胎儿稳定，他的能撑住舟车劳顿，再说等到那时他也方便找到一个愿意跑这一趟的车夫，眼下他只能托镇上要去城里进货的货郎帮他捎些补品回来，斐川没什幺行走江湖的经验，他不知自己只在外最忌讳富。

镇上没有什幺像样的补品，他夜里趁着老睡熟把药钱扔进了装诊金的小盒子，然后自己照着这些日子里老给别人得安胎药偷偷弄了一碗药，普通的药材对正常的孕妇是用的，对他却没有那幺大的用。

郎中姓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寻常大夫，失明是年轻时候的意外造成的，以至于他原本就有些急躁的脾气因而变得愈发暴躁，斐川温温顺顺的给他帮忙，他说不了话了，许是被靳嵘那番话伤的，又或许是是这些时日的奔波，他只能在老手心写字，一笔一划的慢吞吞的写，老子再急也没辙，只能一口一个小哑巴的气哼哼的叫他。

斐川自知弱，怀上孩子三个月是最重要的，他要是想保住孩子的命就必须给自己补好子，他是想过回去找靳嵘，可这个念一出来就骇得他浑发凉，他至今都记得靳嵘说他养不熟，男人满是淡漠和疏离的目光出现在他眼前，弄得他将没喝下多久的安胎药尽数吐了出来。

他愈发犯懒，药铺这里能给他安之所，但饭食却只是茶淡饭，他日复一日的嗜睡，药铺里有病人的时候他才能勉强打起神，老虽说不能视物，但也能依靠听觉知他打瞌睡偷懒，只是从未因此斥责他，最多就是抄起手边的纸张团成一团扔到他脑袋上。

那人同他一路到了药铺

镇子上的生活没什幺变化，每日来看诊的人也大都是扛不住旧疾的农，斐川整日趴在柜子后，但凡进屋看诊的常客都会被老气势汹汹的数落一顿，不是骂他们自己不知注意，就是阴测测的吓唬着那些惯了苦活的糙汉子们，语调阴狠的诓他们若是再这样忙活下去脚就保不住了。

眉眼周围都是伤疤，看样子是是利造成的伤口。

初冬眨眼就到了，斐川跟老相的不错，他腹中的小东西安定了不少，可这种安定只是暂时的，他能明显的感觉出自己的力和力都跟不上了，眼前会时常发黑，就连呕吐的症状也比先前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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