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了心。“喝下去。”
他方才听戏,看到坐在戏台边拉胡琴的,正是前几日在街上同寂川拉着手,有说有笑的那个人。那人模样倒也标志,虽然地位低贱些,可只要许老板喜欢,街上讨饭的也能胜过他这百无一用的贝勒爷。
坐了小半个时辰,下人来报,说是许老板求见。
是玉环杯中的酒,是宝钏手里的断缰,是色空的手指远远点在自己
上,心里漾开的那一圈波澜。
眼看寂川起
要走,他连忙追过去,抓住寂川的手腕,不
不顾地将人锁进怀中。他用尽了全
力气,想把寂川
碎了嵌自己的骨肉里,害怕放松一点,那人就会像风一样从他
边逃走,不见踪影。
“寂川,我……”
寂川看看酒,又看看他。“贝勒爷一定要
我么?”
放下杯子时,他看到寂川眼角一星泪光闪过,顿时心如刀割。
转眼到了六月十八,他正在台上唱,有个衣衫褴褛,脸色蜡黄的人从戏园子后门走了进来。
“哪来的叫花子!去去!快出去!”闯子刚来戏园不久,拿着扫
朝思暮想的人却
生生地从他怀中挣脱,转过
来,眼眶通红。“贝勒爷,寂川不过一介戏子,
份低微,怕是
不上你的相思。”说罢,转
走了。
吃饭是你,饮酒是你,雁过是你,云落是你。
“许老板请坐。”
“是来谢贝勒爷的。”寂川垂首。
晋容本想转
唤下人看茶,却不知
为什么,忽然耍起了
子。
暮鼓晨钟是你,琴声三叠是你,
水春去是你,雪月风花是你。
他多想救许寂川出来啊。想用
口这一团烈焰,
化冰雪,撕裂长夜,将他所爱之人,永远留在盛夏和春朝。
寂川已经下了妆,水色长衫,霁色短褂,朴素淡雅。
他站起来,亲手给寂川斟了酒,寂川却摇
。“贝勒爷请恕寂川失礼,饮酒伤嗓,实在不敢喝。”
“既然是来谢我的,”他将酒杯朝寂川面前一推,“就把这杯酒喝了。”
“寂川,你告诉我,如何才能不想你。”
可是救寂川出来的人,却不是他。
称好,点名赏这色空小尼姑白银百两,珠宝首饰若干。
他拎起酒壶往嘴里灌,咽下去的,却都只是白水。
寂川端起酒杯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伸手去拦却已经太迟。寂川仰起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唱过了郡王府贺寿的堂会,许寂川名声大噪,竟比从前的座儿还要好。逢他开唱,提前三天,还得额外给班主
些碎银才能订上座儿。
晋容听完戏,不等寂川谢赏,一个人走到后院亭中,唤下人端了桂花酒来,自斟自饮。亭外水池中,荷花已开了不少。天气燥热,花香也沉闷,裹着嗡杂的蝉鸣,徒增烦恼。
“你是来谢我的。”他定定看着寂川
。
心中苦闷,又是一杯酒灌下去。
留他一个人跌坐回木凳上,碰倒了青釉酒杯,顺着桌沿滴溜溜地
过一圈,摔在地上,粉
碎骨。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双让人心碎的眼睛呢。许寂川这样沉稳,淡然,眼中却盈满了漆黑的夜,寒冷的雪,像将死之人的求援,百年孤魂的挽歌。
宣儿问过两回,他那天去见贝勒爷都说了些什么,他闭口不答,宣儿也不敢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