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甭她嘴上多甜，只看她了些什么”、“要是一个才，嘴上说得再好，你觉得再舒坦，回见你吩咐的事儿她总是不办，却又为旁人办事，这便是刁了”、“多跟你阿婆学学，只要棍棒不落到你们姐弟上，不要与她犟”、“哄好你爹”。连贺成章都唤过来嘱咐几句“要自强自立”、“别轻信了旁人”。唯贺瑶芳太小，说了也记不住，只叮嘱“要听你哥哥姐姐的话”，就这一句，还让贺瑶芳给忘了。

胡妈妈巴不得不掺和这“偷听”的事儿，忙说：“你照看二娘，我去，我去！”

阿春前脚才走，胡妈妈便回来了，一看张妈妈不在，怔了一

贺家大小也算是个士绅人家，讲究些个养生之，饮养总是禁暴饮暴食。贺瑶芳年纪又小，何氏给她拿来的糖粥只有一小碗。听闻要给贺成章煮粥，忙说：“那小厨房锅里还有，在窗底下那个小灶上。”

胡妈妈之“深意”，贺丽芳居然颇能明白。她气鼓鼓的点点，望着胡妈妈的背影，暗想：娘说的果然没错，这些人，净会偷耍。

贺丽芳不置可否，张氏嘱咐一句：“大郎在这里坐着，我这便就也给你煮糖粥。”

贺成章：……他是担心妹妹，不是馋了！不是馋了！

叫阿春的小丫环跑了来，叫一声：“大娘。”

贺瑶芳闷吃糖粥，胡妈妈的心思，她一眼能看到底，她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总觉得这几个母之间的气氛也很奇怪。上辈子，她小时候憨吃憨玩的，上还有一兄一姐，直到继母翻脸，她都没过什么心。小时候没留神的事儿，等到想留神的时候，母们都被打发走了，哪里还能知她们之间的暗汹涌？

贺丽芳却是知的，胡妈妈和张妈妈是祖母罗氏给安排的，倒是这个何妈妈，才是她生母亲自挑选的。

贺丽芳便让她去前面听脚。阿春倒是答应得极爽快，她是李氏为长女挑选的丫，预备着好养作心腹来使的，比贺丽芳年长一岁，两人平素倒是玩得极好。何氏目瞪口呆，心，这大人家的孩子，可真是……

妈妈要是不想往前面去，便去煮碗糖粥吧。”

现一看胡妈妈是“刁”，便想法子将她支了开去，又对张妈妈：“三娘不知醒了没有，张妈妈去看看，别再也乱跑了！”说完，又看了贺瑶芳一眼。倒将何氏看得手脚不知往哪里摆了，端着糖粥的胳膊都僵了――这大娘变得好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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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生母李氏自知天不假年，恐儿女受亏，晓得丈夫、婆母不甚靠得住。只怕新人进门，自己留下来的孩子就要受罪。特特将孩子里年纪最大的贺丽芳唤过来千叮万嘱，命她照顾好弟弟妹妹，又拼命往长女脑子里了好些识人的窍门。

胡妈妈顺着她的目光往贺成章那里一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与贺成章的母张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张氏忙说：“还是我去罢。”

将两个“刁”打发走了，贺丽芳背着手，在地下踱了两步，忽然走到门口，叫住了一个扫地的小丫环：“阿春，你过来。”

贺丽芳才多大？能记着这些个嘱咐已是不易。如今行事，不过是比着这死记背来的“秘决”一样一样地对着。连训斥下人说的话，都是东拼西凑鹦鹉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