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很高明么？

你没看见她见着那朵花时出的那个笑，有那么一点儿旧识故知久不见面，突然就见着的那种了然。甚至还有种艳羡加嫉妒，她的嫉妒和艳羡都是冲着它的“狠”去的。如果她对你狠得下心，你早该是她的了――本来有那么多机会的。本来有那么多由的。随便拣哪一条不行？她帮了你的时候，说要你“报恩”；见你拙手笨脚的衣服的时候，说你该娶个人替你张罗了……实在不行了，不是还有上那颗“媚珠”么？拿了出来，怕你不乖乖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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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是你不愿回她，而是不知该怎么回――说是送的，那好，谁送的？你要说是一只鬼么？说是买的，在哪儿？哪儿有生得这么异样的莲？说是摘的，这时节野莲海里早就残的残败的败一片萧条了。说实话吧，凡夫俗子的谁信？不说实话吧，一个蹩脚的谎话上天下地都难圆。于是你糊其辞，半真半假“……哦，是早先养在家里的，……看它长得希奇，采回来放笔筒养，倒经活，旁的早就谢下了，它还开……”

前生还争不够抢不够要到今世来争来抢。

它愣了一下，下来，落地便不见了。

三百多年前胜负就已定下。

常氏和它是旧识了。

常氏的叫声又低又闷，尾音微微上扬，还夹了一两个咳嗽在中间。你被这声音惊得调过来，就看见她敞着两手朝你奔过来，分明是要搂你。指间都着你飞起的几丝发了，这个“搂”却怎么也完不成。你顺着她瞪圆了的眼睛看到自己怀中那朵硕大的红莲。

它是胆大包天，将三界秩序篡来该去的，得滴水不漏，摆明是要将你整个占去，到了下面，你就永生永世都是它的，谁也沾不得。这样，想那那么“痴”，怎么会甘心？！

你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满唳气，眼睛暴凸出眶，动作僵的小人儿。

它以为它这回赢定了――赌掉三千年，从法相打回原形，赤毫无自护能力的原形。这种代价，谁敢付？万万没想到那个被钉在恶鬼里永世不得翻的对居然把命都赌上，从那里爬上来，拼着灰飞烟灭去换和你的这俩月姻缘……

现在，她看看自己缩进去的这副躯壳，半老，到都不新鲜，你，她愧得慌。起码该再面一些啊，这脸、这子……不漂亮也该鲜活些的。你不知，她已经尽力

它叫你。

“……”

东西在你后站着，一个方位没几下你就要转过子前后左右扫一扫，你那么警觉，还是没发现那个跟着你的东西就站在你面前。

冤孽……

它们前世那种争法那种抢法，把你都撕成两半了，结果有谁得到什么没有？还不是都不得善终……

你当然知它是谁。你就跑。

“……相公……你哪儿来的这花？”

它上扎着四红辫绳……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它在后面凌空一，到你上，张嘴待咬……

一个声音平地炸响：“相公！！”

你呢？你还当她是原先那个常氏，凡夫俗子，爱家，护亲，除了“家”这个小圈子里的东西，其他什么都不会多想的常氏。

她不是。

它赌掉行，她就拼上命――这下谁还拦得住！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