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罢了。

“聪明的人大多贪心。”

“不是。”我平静回答他：“你刚刚说我很像我爸，正直温和善良，我现在只是站在正直的角度上来看待这件事的。郑叔叔，你说得很对，聪明，是没用的。这世界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如果想用聪明来掩盖的话，盖得住一时，盖不住一世。”

真是痛快。

我带着这种痛快的神色，看着郑野狐。

凭着一腔热血信了你这么多年，最后到来，却发现自己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遗愿也无法完成。满心的悲愤和痛苦之下，像林尉那样骨子里本就有血的优秀军人，会出什么事来呢？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是吗？那你怎么对得起林尉的义无反顾呢？”我反问他：“他为你了抉择，你却想十全十美，未必太卑鄙。”

郑野狐不会放过他的，郑家那样大的权势，他注定要一辈子和郑野狐纠缠在一起。

我心中有一个念渐渐浮了起来，随着这个念浮起来的，并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善恶到终有报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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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不住了，是吧？”我问他。

最可怕的。

只是想想，我就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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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真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郑野狐怎么会来找我聊天，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书读多了，聪明了，总想着找个方法来轻松地解决问题，总觉得自己不必血汗，却忘了人生本就是逆水行舟，要想走下去，凭的就是心里的那个坚定的信念。那义无反顾的孤勇，和他们嫌弃的那愚蠢又鲁的蛮劲。

听到郑野狐这样的回答，我本该愤怒，但我现在脑中浮现的，只有当初我去郑家拜年的时候，那个却孤独的影。郑家仍然住在老宅，和郑野狐的父母住在一起，一家人加上一些旁支亲戚，也算热闹。在那团热闹中，林尉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像一棵白杨，被从边疆连起，种在了这个致的花园里，无所适从。他孤注一掷地相信着郑野狐，最后却连他的爱情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从来没有瞒住过。”郑野狐说：“只是他信我。”

但是我爸不知，如果你一直忍让下去，那个人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最终你会失去一切。这世上有些人就该得到狠狠的教训！不计后果的教训！玉石俱焚的教训！只有让他见识到你的血和决心，他才会把你当成和他平等的人来看！

郑野狐大概也看出我是在幸灾乐祸，问我：“许朗，你很讨厌我吧？”

我只能庆幸我自己退得早。

或者庆幸郑敖没看上我。

“不你信不信，我没有背叛林尉，是我母亲算计了我。”郑野狐说。

“大概吧。”我笑了一笑，这个人是郑敖的成熟版，而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的人，大概就是郑敖：“但郑叔叔，你那么聪明，怎么不知你母亲想要什么，你当初就该带着林尉离开。你不过是想两全其美罢了，又想要父母家族一家团圆，又想要和林尉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