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子实在是太丢脸了。

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的琴房，又看到了蔺昕被他母亲推下去的那一刻。

和他没有血缘，被他叫爸爸妈妈的夫妻日日为孩子哭泣，曾经会和他争抢弟弟的好友变得偏激而阴郁。

他帮助蔺秦创业，努力赚钱偷偷给蔺昕请更好的医生。他知蔺爸蔺妈不会要他的钱，他还要和医生演戏，让医生出同情蔺昕，所以只要求低价的样子。实际上另一分钱是他在给。

可他不能疯，他必须赎罪。

有时候薛斐想着，如果自己也疯了就好了。疯了就轻松了。

其实……是自己的错吧。

薛斐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几次将自己送进医院。

当蔺昕醒来之后，他的生活立刻从黑白变成了彩色。就像以前蔺昕还醒着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他心里想，母亲一定是看着蔺昕稽的样子被逗笑了。那他走出去，母亲看着自己这稽的样子，是不是会笑得更开心。

薛斐用这些信念，支撑到了蔺昕醒来。

这一幕，和琴房练琴时候的情景，不断交替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提醒着他的罪。

可在他出生之后，他的父亲已经没有出去花天酒地了，母亲神出问题是她自己疑神疑鬼的原因，父亲好似也很无辜。

本来该死的是自己，是蔺昕代替了自己。

当他看着守在他病床边的父亲和爷爷，他反应过来，他边的亲人并非不爱他，只是他们太忙，在忙自己的事。只是他更看重那个没有给过他多少温的女人。

当他穿着小一号的扣都扣不上的衣服和像是七分的运动，害羞的躲在门后不愿意出来的时候，穿着宽大的衣服，挽着袖子和脚，带着鸭帽的蔺昕笑着迎向自己的母亲，叫了一声“妈妈”。自己的母亲弯下，将蔺昕抱了起来，笑得十分灿烂。

他不能垮掉，亲人们会为他伤心。



可真的当幸福已经手可及的时候，以前的梦魇又重新出现。

薛斐觉得，他还对母亲有期待，就是罪恶的。这个女人毁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毁掉了对他最好的那个家庭。曾经会拉着他衣角甜甜的叫他哥哥的孩子还躺在病床上，浑插满了可怕的子，已经躺了很多年。

心态恶心，他心里充满着罪恶感。

薛斐知这样想不对，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自己是有罪的，自己真的能和蔺昕在一起吗？

他的生活越来越美好，他失去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回来，甚至他拥有了更多。每天都像是生活在美好的梦境中一样，他也越来越少梦见过去的事。

如果他没有和蔺昕互换衣服，蔺昕就不会有事；如果他即使跑出去了，蔺昕就不会有事。

不，他母亲神出问题了，这错不在他。是他父亲的错。

这都是他母亲的错。

薛斐一边犹豫，一边看着笑着的母亲抱着蔺昕走到窗台边，看着她让蔺昕坐在窗台上，然后将一脸迷茫的蔺昕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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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不是他神错乱的母亲的错，不是他被母亲误会的父亲的错，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