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力、听力与感知力早已超越常人，四周细微的异/变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尖细的笑声响过之后，那女人口中冒出一长串无人能懂的话，乍听之下仿如晦涩咒语，带着某种犷而古老的腔调，只是她声音尖锐，听起来却又像婴儿啼哭，有些瘆人。

果然，这两人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中一人穿着夜行衣，段玲珑有致，是个女子。她模样不明，脸上覆着一张银亮面，面五官致，细长凤眸、高鼻樱口，眉心正中还刻有半闭的第三眼，颇似佛院仙观的神龛上供奉的神明，然而又全无慈悲庄严之意，在霜冷的月华下透出诡谲阴寒之气。

站在石台正中的两人对望一番后，那女人先开了口。

……

裙角自霍铮手中抽离，她消失于夜色里，他亦跟着站起。

月华冷冽，照出张更加冰冷的脸庞。

俞眉远对这声音印象深刻。上辈子她死后魂魄未散，缠绕于魏府时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女人的，八年前她在俞府后宅的叠石上听的，也是这个声音。

俞眉远心一惊。

俞眉远走到离这石台最近的树后便停了脚步。

呼的节奏调整到最轻，她的人似与周围山风为一，悄无声息地潜进了树林中。

是她吗？当初在俞府后院叠石山上与莫罗接的女人？

没有表情，眼神如刃。

她张牙舞爪，轻狂张扬，被人叫作霸王，满棘刺让人不敢靠近，大概也只有她边的人才看得到她的温柔。如履薄冰的日子她竭力活着，守着自己的骄傲不退缩，藏起了所有的柔纤细，在最该被保护的日子里凭着一腔孤勇前行，守着自己，也守着别人。

形与气息都一模一样，俞眉远几乎已能确认。

树木被气劲刮过的声响伴随着一丝阴冷气息悄然悄然掠过。

俞眉远很快按下心中杂念产，专注聆听这两人的对话。

魏眠曦？！

那缕阴冷的气息一直没入羡光台后面小树林里。俞眉远追到此便放缓了步伐，撞钟似的心慢慢平静，离她要找的人近了，危险也近了，她却反而安静下来，前所未有的静。

魏眠曦听了那女人的话后，也跟着开口，说的却不是官话，而是与她一模一样的异域方言。

树影憧憧，在月色下狰狞如鬼。

隐约之间，有人影窜起，一闪而过。

石台上此刻正站着两个人。

俞眉远猛地朝声音传来的位置望去，并未留意“昙欢”也已抬面色沉冷地朝同一方向望去。

树林里有片空旷的石台，石台四周围着雕了莲纹汉白玉栏杆，台面上刻着巨大八卦图，台上空无一物。

那丝阴冷的气息十分熟稔，与当初她在俞府后院叠石上所遇之人上传来的气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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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青娆要被褥，只说是我交代的。”俞眉远抛下话的同时便追去。

但这一次，俞眉远却认出来了

也不知将来哪个人有幸，能得她这份温柔相伴？

“你……”俞眉远想说什么，耳朵里却听到些微响动。

能照到他心里。

她目光再一转，又望向与此人相对而立的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