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眉远蹙眉，他们……不像朋友！

“阿……远……”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此时正侧半起，伸出手朝俞眉远的衣袖抓去。

不是“眉如远山”的“远”，是“激箭星远”的“远”。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死在酒宴冰冷的刀刃下？

俞眉远缓缓松手，眼里浮起疑色。

这个人年纪与小霍相仿，却比他白皙许多，五官被污泥挡着看不清，但那双眼睛……透着让她心颤的危险。

染了血的眼眸，带着痛苦的茫然，在看到她的时候又渐渐明朗，叫她瞧出那瞳眸里氤氲而上的惊喜与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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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了场漫长的梦，睁眼醒来他看到了年幼的她。

“闭上你的嘴。”小霍心里不痛快，转沉声斥了他一句，才又安抚她，“你

如弓，长箭远发，她要那支箭。

他没能如愿碰到她。

“……”小霍沉默片刻方回她，“不认识，其实他不是我朋友，只是路上遇到人。”

☆、第8章俞府

眼前的小女孩，像池塘里未放的莲，眉目都和多年前的她一样，鲜活明媚。

那目光，茫然又惊愕。

俞眉远藏在小霍后，从他侧探出，望着床上的人。

“阿远，过来。”床上的人本想下床，可才动胳膊就觉得虚，肩刺疼，他只好朝她招手，想让她靠近些，好让他能看清她的模样。

可偏偏他自己不断地和自己提及这个名字。

“别怕，有我。”他冷冷盯着床上的人，却对着俞眉远开口。

是她吗？他无法确定。

俞眉远就站在床畔，眼角已觑到他伸来的手，心里一惊，人跟着捷地朝后面一闪，那人的手堪堪过她的袖摆。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及这个早该被遗忘的名字。

俞眉远情不自禁抓住了小霍的衣袖。

她像烙印到他骨血中，生生世世，纵死不忘。

“小阿远，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是不知如何解释。”小霍察觉到自己被人攥紧的袖袍已松去，小姑娘脸上的防备和惕色像被惊到的兔子。他有些难过，却不知如何解释来龙去脉，素来嘴子利索的他，竟也笨拙起来。

“阿远。”床上的人重复一遍俞眉远的名，目光紧紧凝在她上，并不理会小霍。

小霍迅速站到拦到她前，手臂微微展开，将她护在后，脸上笑容也彻底收敛。

俞眉远觉得这人的眼眸很熟悉，但他的模样被泥糊着，脸庞轮廓年轻，她在自己的记忆中找不到可以对号入座的人。上辈子她似乎也被困在普静斋过，但那时她并没踏出庵门，自然也不会遇见陌生人。

弦明月半，激箭星远’的‘远’。”俞眉远又。

“阿远。”小霍嚼了遍这名，觉这男儿气十足的名动听，才想赞叹，便又听到床上忽然传来冷冽声音。

自从她走后，他就只能在酩酊大醉时才会梦到那声脆的声音――叫我阿远。

“你朋友是谁？”她问小霍。

“阿远？”床上的男人疑惑地呢喃。

这动作让俞眉远退了一步。

十年了……他竟还能听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