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直接给气乐了：“你出门你妈真就不给你一分钱？她生你弟弟就没留起码一百块钱当保险？”

芬妮看见她妈数的钞票，一张张的，五块十块，她妈收藏的小心翼翼。不过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妈一分钱也没有拿出来。

走廊尽的主任办公室门开了，孙教授满脸无奈地陪着何半仙出来：“你就不再想

芬妮眼睛泛红，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我妈没，得买糕喂弟弟。”

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谁手上没有一堆事，既忙田地又忙养鸡场，哪儿还有空长时间照顾娃娃。

药费就有了着落。

对，他们都有苦衷，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却独独将最艰难的困局丢给才十四岁的芬妮去应对。

有鱼汤喝的时候，桂芬婶婶能有点儿。只要一断掉鱼汤，水立就停。

村上的接生员给超生妇女接生要担着好大的风险，搞不好自己就得被抓起来送去县城上所谓的学习班。

合着从一开始，这两口子就没打算过送大肚子进卫生院生。

这么小的孩子，连米汤都不能吃。江南的牛都是黄牛，耕地用的，乡间牛也看不到。

郑家照应她坐月子已经仁至义尽，也没有替她养大小儿子的理。

家里的大白鹅都卖了，总共挣了八十块钱。

桂芬婶婶越是着急越是没水。村里包鱼塘的人家看她可怜，已经赊了好些条鲫鱼给她了，可是效果依然微弱。

如果不是看着同村同乡的情分，真嬢嬢为什么大老远地从亲戚家奔回来？就为了挣他家一块钱的接生费？

不就是欺负她老实听话吗？换个孩子试试，理你个鬼。没钱自己想办法去！

明明荒谬的可笑，却又偏偏真切地发生在眼前。

也许在她妈心中，比起丈夫已经接上去的手指，显然是小儿子的更重要。她妈还想着托人买一只羊，好有羊喂儿子。

读书改变命运，越穷越要读书。如果芬妮不出来读书，那么她今后的人生恐怕就要交代在那个家庭中。

搞不好，她得给她的小弟弟当一辈子的老妈子。

桂芬婶婶想接隔镇上玩娃娃厂的小衣服回家都不成，因为她家没有纫机。

芬妮是会点石成金还是能去银行抢钱啊。他们怎么不想想她要怎样变出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的医药费？

可要是离家出去打短工，小儿子又要由谁来带呢。

林承认自己冷酷无情。在她看来，既然养不起就别生，生了也是祸害孩子。她鼠目寸光，她自私自利，她没看到伟大的父爱母爱，她只看到动物的繁衍。

林像是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人情也不是这样用的！

可是剩下的五百零三块两，芬妮还得犯愁。她姐掏的三百六加上她攒下来的八十块，一共是四百四，还有六十块钱的空当。

林冷笑：“没钱生什么孩子？生下来受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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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学习吧。”林认真地看着芬妮，“你必须得考出来，一定要考出来。”

算小账算到这地步，难怪日子过不好。

出来不死都得脱一层。

人家鱼塘里的鱼辛辛苦苦养出来，也是要卖掉挣钱养活一家老小的，总不能没完没了地赊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