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了。

她只是去找口食物而已，就像猎人捕猎，可为什么猎人捕兽就是对的，妖兽觅食就是错的？

没有区别，彼此站各自的立场而已。

最后的画面，只定格在幽暗温的里，三枚静静躺在砂砾堆里的光洁蛇卵。

一条游走在山间石隙里的小蛇，慢慢蜕成长，第一次吃到灵果带来的神奇感受，第一次纳到灵气的愉快验，第一抹灵智的生成，她混沌的世界被劈开崭新的视角。

所以别人问她名字，她说自己叫钩陈，传说里可化黄龙的天兽。可惜她到底不是钩陈，她只是条山野小蛇，运气好才修炼到现在。

她控制不了幽，所以任其从魂魄分离，哪怕这样会伤害她的元神，也在所不惜。

她快活了很多年，直到去狮公岭的前一月，她费尽千辛万苦诞下蛇卵，从蛇姬成为蛇母。父亲是谁？她不在乎，她的孩子，有她就够了。

季遥歌睁眼，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三枚蛇卵，便是蛇姬最后的执念，她放得下生死，放得下仇恨，放得下所有，唯独放不下这三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离世的最后一刻，她只是个母亲。

她不能明白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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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她还是没能看她的孩子破壳出世，就被钉死在狮公岭的悬里。

就像她，像过去的她。

低智兽类的天，远比不上人类的复杂，蛇姬化人，拥有的也只是混沌人，都修仙修心，抛却七情六俗，为何妖兽修出的，却是混沌人？一个人，若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控制，需要抛弃才能达到清心寡的境界，又谈何修字？

可这真的有用吗？

季遥歌并没答案。湛蓝的灵骨入魂海，化成一抹烈的蓝色，被魂海渐渐洗涤，沉淀，最终萃出一滴无色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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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强大的兽，也逃不出这个轮回。

孰是孰非？

她化成人形，千百媚，迷惑凡俗男人，在情欢/爱海中享受清苦修行中的乐趣，这是她的武，也是最原始直白的欢愉――他们说蛇主淫，一定是不知，男欢/女爱有多痛快。

脸上有温热的泪水落，那源自一只千年蛇姬的执念。季遥歌抹抹脸，她不知自己用了多久时间来消化蛇姬的灵骨，只知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过完了蛇姬这挣扎求存的一千年。

从此，她不再对敌人留情――弱肉强食是万华不成文的规则，不论是人还是其他兽类，都是一样的。于她而言，人是入侵她世界的捕猎者；于人而言，她是一只嗜血残暴的妖物。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躲避过孩童恶意的欺凌，躲避过捕蛇人的圈套，躲避过天敌的爪喙，躲避过种种危险。人类恐惧她的出现，她也害怕人类的存在。学会修行之后，她成为兽修，也成为修士觊觎的炼药良材。她厌恶害怕这些修士，她不想成为他们炉鼎里的一味药，第一次杀人，就是因为对方想要她的蛇丹。那日她正逢蛇蜕，换骨成人，却被偷袭，她一怒之下便将那人一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