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后娘娘？怎么会派人过来？”

但见大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跑得太急，气都不均匀了：“侯、侯爷，里顾太后派人过来了。”

淳于氏这才立起来，扶着小丫鬟的手，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这个日子，说是要设宴延请宾客，但实则沈牧也没好意思过于张扬，不过是叫了几房族亲过来个见证，最主要的是，请了淳于氏娘家的父母并她的姨娘过来。

一大群神情严肃的人和内监，为首的是一个面目端庄的中年女官。

到了外宴厅，客人已经到齐了，沈牧和沈安知父子两个正在招呼着。

淳于氏出来了，盈盈地拜见了自家父母和沈家的各位族亲长辈。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里的来人已经进来了。这些贵人也不等沈牧出去迎接，直接就叫了沈府的下人带路径直到了宴客的厅堂。

淳于夫人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淳于氏的生母董氏跟在淳于夫人后，偷偷地抹眼泪。

沈牧不敢怠慢，连忙走到季女史面前，跪了下来。其余众人皆躬俯首，大气都不敢。

生母原指望她能嫁给人正娘子，没想到她还是走了生母的老路，这几年但有见面，生母没有不埋怨她的。如今她终于能扬眉吐气了，还能在嫡母面前显摆一把，别提心里有多得意了。

她环顾了众人一眼，微微颔首，：“好教诸位知，吾姓季，乃中女史，在太后娘娘边服侍，今日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来和平阳候沈大人说一番，诸位不必惊慌。”

这会儿，淳于大人正满脸笑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安知也十八岁了吧，今科可有打算下场应考？”

她今日穿了大红的曲裾深衣，领子和袖口都密密地绣着鸟雀花枝，看过去十分富贵艳丽。

厅中倏然安静了下来，沈牧刷地站了起来。

沈安知原是记在卫氏名下的所谓嫡子，说起来他的外祖父应该是庐州卫家的老大人。此刻，淳于大人已经自称外祖父了，完全没把卫家当回事。

淳于大人大笑：“好、好，年轻人是会张扬些，外祖父当年也这样，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你们沈家就靠你光大门楣了。”

众人各自寒暄客套了一番，就分宾主坐下了，准备开席。

沈绿瑶笑着推她：“好了、好了，娘，外祖父一家都已经来了，方才大哥已经出去迎接他们了，我们也快点出去吧。”

沈安知外貌俊朗，却是个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听得淳于大人这么问，心里直发虚，口中却：“夫子说我的学问是好的，只是文字过于张扬，终究是年轻了，最好再磨砺两年，到时候才能中个好名次，原不急于这一时。”

淳于大人也是高兴，自己的女儿能从妾室升格了平阳侯的正妻，他自然大感面上光彩，哪怕淳于夫人再不乐意，他今天也一并把她拉了过来。

娘，她自幼就被严厉的嫡母所苛待。

季女史望着沈牧，冷冷地：“太后娘娘虽然居高位，但素来谨遵礼法，不越分寸，娘娘尝有言，家国天下，若无统，必有大祸。近日竟得知有平阳侯者，罔顾人，发妻尸骨未寒，却拟以妾为妻，混乱纲常，颠倒法理，实在骇人听闻。”

沈牧震惊无比，隐约冒出了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