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眼神却像是互相胶着在了一起，像是化在水里的一点墨，慢慢渗透到心底最深的地方，染得两人心一，鼻子里也尽是若有似无茶叶的香气。

陆宁偏看见自家丈夫胳膊上的伤口，终于没了再斗的心思，拍拍自己厚实的口，轻声回答：“要不是为了你，我可不受这苦。”

陆行州知，她们是自己这辈子逃不开的命运，是他惊鸿一瞥的初恋，是他不愿承认的旧爱，也是他未来每一次浸入骨血的新欢。

于是，一整个客厅被她们弄得乌烟瘴气，尖叫的声音跟两只老母鸡似的此起彼伏，本没有一点他人说话的余地。

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别为了我们的事伤了和气。”

沈妤此时也正在看他，两人站得不近，中间隔着来来去去的亲戚。

说完，拉起地上的陆宁，面色平静地说到：“小姑姑，姑父的手已经被你抓住三条口子，也适可而止吧。”

她们遥远，她们却又手可及，她们重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完整而丰满的沈妤。

他低站着，脑中是许多个无法忘记的影子，有沈妤十五岁那年月色下的，有两人在美国时混乱不堪的缠绵，还有此时她清亮而充满期许的眼睛。

可刘薇和陆宁向来没有和气，她们巴不得仗着人多大闹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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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萌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走得很慢，回望见客厅里沈黎的艺术照片目光亲密，抓住李文瀚的手，声音难免有些激动：

听见沈局长的教训，刘薇倒是没再折腾，皱了皱鼻子，松开陆宁的胳膊，白眼翻得格外脱俗清新，只差没将眼珠子一并甩出去，声音依然格外的理直气壮：“我不能让陆家欺负了我的侄女儿，小妤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除了喜欢长得好看点儿的，哪有什么病。”

两人没脸没地吵了一阵，边劝架的男人各自被她们咬下几口深深的牙印，沈局长“啧”上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起来：“行了！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陆行州看向沈妤，似乎还想开口说话。

沈局长手疾眼快，先一步将自家女儿拉至前，再次开口，已经有了不容拒绝的语气：“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今天太过于混乱，小黎刚才受了委屈，我和他姥姥得上去帮着开解，不该在这儿的人，就都散了吧。”

陆行州深一口气收回目光，他没有想到，自己年过三十，竟是在这样的时刻，无比真切地感知到了爱情的炙热与痴迷。

陆行州低听着不说话，他回看向不远的沈妤。

陆行州自知一时无法将沈局长说服，于是只能收回自己忐忑不安的手，弯腰鞠躬，低声说了一句：“那…我下次再来拜访。”

他的话一出口，地上的两只老母鸡瞬间停下了嘴，彼此互看一眼，昂着脑袋看向别，显然是还不服气的。

刘薇的发被抓得翘起三分半，形状酷似刚下了的母鸡，还有七分跟草似的耷拉着，乍一看，有如才从医院出来的未治愈人士，不忍直视。

沈局长深一口气，扶住自己的额，显得疲惫极了：“你们陆家的人先回去，这里是我女儿的地方，不要在这里闹。还有刘薇，你也把手放开，你两个姐姐都在这儿，不要白白给她们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