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深青没有沉得住气的格，一听到安梨白冷淡的话语，当即双手紧扣她的肩膀，质问她。

        正巧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安梨白打开免提。

        或许是安梨白的镇定令对方出乎意料，那边迟疑地说：“法院那边要拍卖你们家目前的住宅和其他不动产，我这边建议你们早点找个居所，”他接着补充：“他有几句转告，还有转交给你和你弟弟的东西，方便当面谈吗？”

        “赵叔好。”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听到了吗？”她问。

        他想，不是他疯了，就是她疯了。

        “随你，反正现在没人着你了。”她说。

        她显然不是在问他年龄，而是在讽刺他幼稚。

        她冷冷一笑，回：“安深青，你几岁了。”

都是如此井井有条，如此没有人情味，半点不给予他们缓和的机会。

        “你好。你父亲的判决书下来了，不知现在放不方便跟你说。”

        安梨白果然还是那个安梨白。她没有心。

        他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出去走走，透气。”

        明明前几日病情稳定时，母亲还能睁眼望着他们，闷哼出几个音节。

        “你父亲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他们失去双亲了。

        他转就走。

        “你去哪？”

        相比之下，他在意识到自己意气用事的同时，又陷进了不可名状的自惭中。

        他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没骨气。

        他被她的话噎住了。

        “方便。”

        她和赵叔约定了一个时间，丝毫不拖泥带水，随即挂了电话。

        她接着说：“我如果真这样，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听着，这几天理好妈的后事，我们就去找房子，然后好好读书。我们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听到了怎样，没听到又怎样。结果都永恒不变。

        他们都知母亲想说什么。

        与安深青悲痛绝的表现截然相反，安梨白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像是灵魂出走了一般。

        在短暂的时间里，她已经把未来规划好了。

        “才十年啊，好的，还有其他事情吗？”

        母亲想说：“阿梨照顾好弟弟，阿青保护好姐姐。”

        安梨白的无动于衷在安深青眼中如此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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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深青十指交叉，捂着双眸，眼前一片模糊。

        他从悲痛中稍微抽而出，转看向她。

        她紧紧攒着死亡证明单的手微微颤抖，出卖了她的内心，不过安深青并未注意到。

        当泪水蓄满眼框时，他匆匆拭，仿佛这样它就不存在了。可他每次拭，眼眶又即刻被泪水侵占。几番过后，他干脆任它淌。

        “在你看来，我就应该半死不活的，哭个昏天暗地，才叫不冷漠吗？”

        赵叔是父亲安延书的辩护律师。

        “你凭什么这么冷漠，爸妈养育了你十八年，可你现在表现得就像外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