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照城市规定，是不允许在街烧纸的。杨昭从没有烧过纸，但是她也并不讨厌，甚至于可以说，她对那淡黄色的老旧纸张，和点着时泛着的橘红火光，带着充分的理解。

原来――她心想，原来站在外面，等候开门，是这样的心情。

他的眉眼在开门的一瞬，正低看着门锁，打开隙后，他的目光由下往上，最后落在杨昭上。杨昭双手背在后，站在门外看着他。

“没什么。”杨昭冲她笑笑，淡然地说：“女儿长大了。”

杨锦天本来想跟杨昭一起回去，但是杨昭没有同意。她让他留下，当杨锦天询问原因的时候，杨昭只告诉他一句：“姐姐今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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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母亲淡淡地说：“嗯，总会想清楚的。”

“来了。”

新年快乐。

联欢晚会上几个主持人在倒数着读秒，杨昭低下，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编辑了一条短信。

“是啊。”那个亲戚自己也有个女孩，感慨着说：“女孩大了，就不太好了。不过小昭格随你，凡事看得清楚，也不需要多费心。”

杨昭轻轻按下发送。

在后面，看着杨昭的背影，默然不语。

“十、九、八――”

“怎么了？”那个亲戚注意到杨母的神情，她也转看了一眼杨昭。

下半夜一点半，杨昭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十二点，屋里所有人一起迎接新年。

陈铭生脱了外套，就穿了件背心，屋里很和。

杨昭写好短信，在收信人的一栏里，熟练地打好一串号码。

杨昭听见拐杖和拖鞋交替的声音。

杨昭往旁边看了看，说

最后一秒过去，窗外的鞭炮声一下子密集起来，从窗外看过去，烟花点亮了半座城市。

那是一条简短的信息，就像所有人相互说的一样，杨昭想要对他说――

声音和他平时的声音很像，低低的，平缓的。

几乎立刻地，门里传出声音――

陈铭生，新年快乐。

杨昭回到华肯金座，已经两点多了。她不想打扰陈铭生休息，但是没有办法，她的钥匙已经给他了。

杨昭开着车，这座城市的除夕夜是不眠的，已经一点多，街上依旧很热闹。有人在放鞭，有人在赶路，也有人在路口烧纸。

屋里的所有人都笑脸盈盈，相互祝福。

那简简单单的纸，带着人最纯纯本本的愿望。

杨昭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看见十字路口有一个老人在烧纸，北方的冬天风很大，起烧着的纸片，在空中仍闪了几下橘红的火星，最后化成灰烬，消散。

杨昭不知他睡熟了没有，按了下门铃。

咔嚓一声轻响，陈铭生从里面打开了门。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