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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碰我摊开的双手，再次说出了那句让我终于嚎啕痛哭的誓言：

“众火归于斯，荣耀是……光，我是您后永远的影子……”眼睛好难受，可恶，眼睛太不中用了。

“雷门?布鲁斯，对着我的剑起誓。”

格雷琴心疼地用手帕替尼尔脸上的灰。他的脸颊、手臂都留下了伤，而左手的伤最为严重，格雷琴都不忍心看，好在大夫已经赶来帮尼尔理伤口了。

我跪在他面前，这样屈辱地面对他。如果“以德列”此刻就刺穿我的膛，那我一定会在临死时获得最大的幸福。

“他醒了！布鲁斯醒了！”围观的人们欢呼着，孩子们哭着扑到布鲁斯上，眼泪鼻涕都蹭到了布鲁斯大叔衣服上。

谁在喊我？口好疼，呼都困难，费了老大劲儿才睁开眼。

的，或者说是我的罪太沉重，就算折断脊椎都没法像个人一样抬面对他……掌心腻腻的，是汗还是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法违抗他。用尽了平生最大的气力，我还是抬起，看到了他。

“万剑生于此，你是我的酒，我的大裘，我将心脏置于你手。”

跪在布鲁斯大叔边的尼尔松了口气，他真怕布鲁斯大叔再也就醒不过来了。

他抽出剑，那把漂亮的“以德列”，金星的装饰在日光下刺得我眼睛更酸了。

可是……尼尔觉得布鲁斯大叔此刻的样子有点可怕。布鲁斯的眼睛睁得老大，布满血丝，他伸长了脖子，噘起嘴，面色苍白，于一种狂迷的状态。他的嘴在动，在悄悄地念念有辞，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又听不见声音。

那个人在看着我，那双骄傲的蓝眼睛在急切地看着我，那样的金发！

可布鲁斯大叔支支吾吾，言又止，奇奇怪怪地盯着尼尔，那模样就像下决心要从山上下去似的。他忽然用一种急促而又坚定的语调低声说：“尼尔?伯恩哈德，我有个请求……请您一定，一定答应……”

好像又不是他，可那张脸，自己又怎么会认错！

“求您……放弃我吧……”这畜生咙，怎么就忍不住哽咽，不中用的混帐东西。

那双眼睛，好像世界上只有那双蓝眼睛才能诠释“年青”的定义，好像只有那双眼睛才能告诉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为之舍。我是个大老，可一看到这样的蓝色，我就知，只有这样蓝的海洋才得上信天翁高傲的翅膀。

“您……怎么了？”尼尔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尼尔被布鲁斯大叔这幅样子吓到了，他担心布鲁斯大叔是受了刺激，神上

“布鲁斯你没事吧，布鲁斯！”

他的脸上没有那样的表情。我以为他会充满厌恶地看着我，就像看一只臭虫。我也以为……他会哀伤，因为他看错了人，信错了人。可此刻，这个人脸上却没有我所害怕的那种颜色。

只要一看到那个人的金发，我就知，自己正是被这样的光芒所救。

“布鲁斯大叔，放心吧！剑还在呢。”尼尔笑着从腰间抽出那把断剑，他觉得布鲁斯大叔最牵挂的肯定就是它。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五月一样的蓝眼睛。他看我的眼神就和那天一样，就好像他现在看到的我，是那时穿着锃亮的铠甲虔诚地单膝跪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