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路避着人，贼似的朝前走，穿过小花园，寻聿明：“我鞋带开了。”

庄奕低一看，忙蹲下给他系。

庄奕左臂一展，将他护进怀里，右手攥着他微微颤抖的十指，带着他躲避一飞来的镜光。记者们水般漫过来，堵住他们的去路，七嘴八地问寻聿明。

“请问网上的视频属实吗？你是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同事在手术室接吻？”

“明白，就说寻大夫今天休息，下了夜班刚走。”陈霖霖摆摆手，轰他们快走，“他们一走，我立刻通知你！”

“有知情人透，您和庄奕医生已在国外秘密结婚，你有何回应？”

寻聿明眼睛度数本就高，最近视力又明显下降，加上脚下散开的鞋带，本不敢乱跑，一只细细白白、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拽着他胳膊，生怕在镜前跌倒。

“你是同恋吗寻大夫？”

庄奕拦在他前，一言不发地护着他向前走，脸色阴郁得可怕。他不是公众人物，没经历过类似的场面，却也知此时说多错多，一句话会被断章取义成千百个版本，索什么都不回应。

……

“寻大夫，听说你起诉了提携你的恩师。请问是因为他当初，反对你把缺陷实验应用在人上，你才挟私报复吗？”

“快走！”庄奕连鞋带也顾不上，抓着寻聿明的胳膊便向前去。

“您试验的第一个病人为什么是同恋？有知情人称你能治好同恋，是真的吗？”

恰在此时，一拨去咨询室报火灾的记者看见他们，一窝蜂涌了上来。寻聿明没眼镜看不清，只瞧见一群人乌压压朝他们跑过来，吵吵嚷嚷喊着他的名字。

“寻大夫……？”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寻聿明脑袋还晕着，任凭他摆布自己。庄奕捋捋他蓬乱的发，背上他的挎包，拉着他去乘电梯，又嘱咐陈霖霖：“你知该怎么应付。”

庄奕手里的鞋带系到一半，听见叫喊声，抬起看了一眼，前后左右竟有四拨记者向他们赶来。他心口狠狠一，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大问题。

“昨晚西湾医院突发大火，听说是您之前误诊造成病人脑死亡，其家属不满才故意纵火，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衣，直接套在他墨绿色的洗手服外面，“快喝两口豆浆，咱们先回去，等他们走了我再带你回来。”

寻聿明一雾水，自己不过是了个手术，即便有采访价值，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激动吧？这架势简直和出轨的大明星首次亮相一样，莫名奇妙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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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聿明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光晕闪烁，什么都看不清。他呆呆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耳边“嗡嗡”回响着一声声尖锐的噪音，却连张口都困难，咙直发紧。

庄奕答应着走进电梯厢，没敢去病房楼大厅，反而折向行政楼，从那边的一个消防门里出去，带着寻聿明到停车场取车。

“您认为本应获得上届菲尔德奖的老教授因何而死？”

“听说你的实验存在重大瑕疵，昨晚已造成病人颅内感染。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他们还没走到跟前，病房楼门口蹲着的另一拨人也眼尖地看见了动，拎相机的拎相机，举话筒的举话筒，仿佛闻见血腥味的蚊子，疯狂向这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