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泾渭分明，陆辞是否受惩，关乎的可是全文臣的颜面。

他们半指？

不过，他被狄青忽然揭示的‘真份’所震，以至于险些忘了

——他若还瞻前顾后地不敢动手，这些年怕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若此时主持朝堂的，还是心思难测的赵恒，陆辞还不敢这般笃定。

不等陆辞开口，他已潇洒披上战袍，当即就要点兵出征。

曹玮听完陆辞解释，更觉此人诈。

曹玮脸一抽。

他虽语气轻松，然俩人都心知肚明的是，若叫曹玮的名字掺和进此事中，担的怕就不是什么次责，却绝对要被庙堂高官扣个主责不可了。

——这还不叫算到了？

早在对吐蕃大获全胜、费心费力整理好战功和善后相关的奏疏后，他仅隔一日，就将讨伐明珠和磨糜等之事提上日程，一并请示了。

陆辞怔愣过后，不禁失笑，伸手拦下脾气比自己想象的还急烈的这位老将：“多谢曹将军一番好意，只是还请将军莫要着急，候上数日。”

但既是他教了那么久的小太子，他就不必担心，朝堂会出其他无异于脑子进水的离奇选择了。

只在临行前，又忍不住扭过来，气回：“你也用不着将我撇干净，倘若出了什么岔子，多我这么个人扛，总能好些。若什么都叫你揽去了，一叫我那些老兄弟知晓，往后我的脸还朝哪儿搁？”

曹玮拧了拧眉，纳罕：“难候上数日，还能有什么不同不成？”

先斩后奏这套听得气势十足，实则给政敌留下个极好拿的短，可谓后患无穷。

陆辞莞尔：“曹将军太高估我了，我岂有那般神通广大？”

陆辞素来信奉，救人之前，先需保住自。

落实赏赐时，朝臣们定要争上许久，但在一片大战告捷带来的喜悦中，要说服太子同意他出兵声讨浑水摸鱼的诸，想必颇无难度。

现叫那些狡诈豺狼遇到个敢作敢为，心狠手辣的陆辞，无疑是老天赐下的良机。

哪怕是异党的丁谓、王钦若等人，也多半会保持沉默，不以此文章。

陆辞一本正经：“自是得等朝廷批示，才好动兵。”

毕竟大宋自开朝以来，便遵循着文尊武卑的风尚。陆辞纵犯再大的错，只要拿着与曹玮一比，在文官眼中还属于‘自己人’的范畴。

既是要光明正大地好事，又不需赶时间，自然不打算埋下毫无必要的偌大祸。

——就如滕宗谅数日前向他询问的，有关由官府出面，回收民间滞交借贷的钱款，以充军用的提议一样。

“慢着，”他突然察觉到某不对，不由质疑：“你一早就将讨伐的诉请发出去了？”

不等曹玮再开口，他索简单解释一通：“不过是常理推测罢了。说到底，曹将军镇守秦州多时，距调任仅过去数月，又曾凭老练兵法，建下赫赫战功……现边疆有难，曹将军想必是驰援的首要人选。”

见陆辞颔首，曹玮神色愈发微妙：“……你如何知晓，带兵前来的会是我？”

能这般未雨绸缪，着实不该叫他太感意外了。

理是这个理，曹玮仍是情不自禁地回想了一阵，自己在与陆辞打交时，可曾有一不留神就得罪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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