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里半点不信，王旦还是善解人意地微微颔首，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了。

陆辞被无比振奋的他拉扯得哭笑不得，好生应了几句后，才得以脱，继续收拾东西。

直到官家再次追问，王旦才无奈地提醒：“陛下怕是忘了，天下还未立东！”

陆辞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后，就带着小车载的赏赐，先回自己家中，安心待命了。

君王如此感叹时，王旦面色仍旧沉静，对此奏章中简单提及的种放之死，更是无动于衷。

又或是破格提上之后，要先让他避避风，省得再出苏嵩那样的诬告？

在宋绶看来，自己这位友人，可不正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尽黄沙始到金？

王旦则想到，随此人一死，装神弄鬼的文书尽被焚烧，日后再想追究，也难有凭证。

“……”

加上以王旦和寇准为首的一干重臣共同推荐，被肯定了眼光的官家越发得意。

――“放忽取前后章疏稿悉焚之，服士衣，召诸生会饮于次，酒数行而卒。”

此等面上装作潇洒隐士，实际钓名沽誉，恣肆骄横，品行低劣，横行乡里，大肆敛财，全靠支持和怂恿陛下缔造这么一场叫他耿耿于怀的‘天书下凡’的闹剧，才得以青云直上的小人……

赵恒仍有些微妙的不自在，在龙椅上挪了挪后，就随手拿起一封尚未批阅的奏章，翻看起来。

等他很快拿定主意，兴致地问王旦意见时，王旦不禁沉默了。

他自然不愿承认自己是真彻底忘了这茬了，只轻咳一声，自若：“再过些时日，就到立太子的时候了，这不是提前备着么？”

一时之间，赵恒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骨子里清骄的王旦，又岂会瞧得起？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赵恒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罢了。”

见陆辞年纪轻轻，就如此稳重，不但能力卓绝，恭谦有礼，还颇国士风度，一早看中对方才干的赵恒本就心里喜欢，有意破格提。

毕竟得了赏赐和提，却连原本的简单差使都被剥夺了，早早地赋闲在家，只领基础工资过活，实在匪夷所思得很。

得不到王旦的丝毫回应，官家也觉几分无趣。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远比他所想的要简单上无数倍。

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示意对方下去后，就亲自提

陆辞一边从容地享受着这份莫名砸到上的悠闲时光，一边在心中着万千猜测。

对这让他匪夷所思的任命，他就只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

然而才翻开一页，他就愣住了。

连太子都未确定，要舍人何用？

上看，可比陆辞本人还高兴多了。

若换作脾气暴直、耿直能言的寇准，怕是宁可着皇帝的黑脸，都要当场拍手称快了。

莫不是觉得他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要压上一压，才刻意闲置一边？

他想着想着，就打起了将这人才多培育几年、然后留给太子重臣班底的主意――如当初他从先帝在位时，就早早看重了王旦那般，成就一段良好的君臣之谊。

他一下得了两项虚职、却无差遣在，当然不能再在馆阁呆着。

当然，在当天夜里，他就提笔写信，给眼见着又快给他寄来小食的三位友人讲述最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