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

此言一出，不但是朱说大吃一惊，就连一直走神的陆辞，都回过魂来了。

柳七气鼓鼓：“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人！那日我分明只同意了万卷堂来刊行此集，还特意为其写了序，哪儿冒出来的陈舍人来盗雕，竟还用这般制滥造的麻沙本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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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

朱说下意识地看了眼还一副生无可恋的咸鱼模样的陆辞：“这还是那日与陆兄同游醴泉寺庙市，从一书摊上购得的旧书。”

朱说沉片刻，忍不住又问：“不知柳兄应举时，可曾听说过‘鹅仔峰下一枝笔’？他曾在几年前刻板的诗集序言中提过，元年将要进京赴考，定然魁甲登高第。”

“你这话说的，”柳七苦笑摇：“将我捧得太高且不说，你竟还好意思自称庸才？若连你都算庸才，世间怕是无人敢言天才了。”

冷不防地被叫破，柳七刚才那义愤填膺劲儿一下就过去了，听到这小时他还为之得意洋

即是极其懊恼和不予理解，没有丝毫作伪的神色，饶是潇洒直爽如柳七，也不由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片刻，他就找到了方才提到的那本诗集，还特意翻到了那一页：“请柳兄过目。”

陆辞还在思考人生，并未关注他们二人在说什么，柳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默默地了把脸。

说到这时，朱说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这么说来，他正巧与柳兄是同乡，皆为费县人。”

柳七眼一：“……朱弟怕是记错了，他何时说过这话了？”

陆辞恹恹地后靠在座椅上，颓然地好了一会儿重新规划将来的准备；朱说平静待之，对柳七何故落榜绝口不问，只大致问了问他是哪年应的考。

陆辞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叹了口气：“多谢二位了。”

朱说慢吞吞：“柳兄便是‘鹅仔峰下一枝笔’？”

柳七自无隐瞒：“大中祥符二年。”

朱说在旁听着，这时使劲点，一脸严肃地附和：“陆兄切莫妄自菲薄。”

不等柳七开口，为证实自己所言非虚，朱说立即起，往舱房里走了。

对上这么较真的朱说，柳七也是没了什么脾气，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看着明晃晃的那几行字，皱着眉：“可否问句，朱弟这书是何买的？”

柳七仔细摸了摸纸张，感觉了一下纸面的材质，又随意翻开几页，仔细检查上的字墨，不禁拧紧了眉，猛然拍案：“此为书市嗜利之徒，私自雕书翻版，以麻沙本所制之劣品！”

柳七失笑一声，在感到不大适应之余，竟全是轻松。

朱说不假思索：“那册诗集，我正巧有带到船上来，还请柳兄、陆兄稍后片刻，我这便去取。”

柳七主动出心中隐秘，不但没得到令他难免感到难堪的同情，也没有微妙的惋惜之词，更没有遭人急迫的问七问八……倒是让这分明相识不久，却也看得出子沉稳的两位小友，一个个比落榜的他还受打击。

但凡士人，都对鬻书者痛恨之至，朱说自然也不例外。这回却不慎了帮凶，他自然心里难过，只出于谨慎起见，实：“柳兄是从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