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简嗐了一声：“谁说不是？婢们也眼巴巴地望着那些串子呢，陛下偏命了！婢们都望到土里去了！”

我静静一笑：“殿下说得极是。”

我颔首：“自从皇太子殿下薨了，殿下变了许多。”

紫藤？这是慎嫔最爱的花。我一怔，恍惚：“紫藤？”

小简挤挤眼睛：“就是紫藤！”

高曜不知，高显和三位公主的死是有人攀住了判官笔，心描画和算计过的。他以为这纯然是天意，故此对自己的志向颇为坦诚，在我面前丝毫不加掩饰。而那个暗中相助的人也乐于看到他问心无愧的雄心壮志和凛然无惧的言行举止。

常教导孤，要懂得为皇子的本分，意气用事不是皇子的本分。”

小简红了脸，嘿嘿一笑：

高曜：“史书上说，虽有亲父兄，未必不为虎狼。倘若这是为皇子命里注定的厄运，孤宁愿虎狼，也不愿意一团腐臭无能的肉。皇太子哥哥薨了，孤便是皇长子，若不亮眼睛、砥砺心志，难免像母后一般，于无声息骤然获罪于父皇。”烛光在他眼中一晃，如星芒暴涨，“多事之秋，亦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姐姐说是不是？”

我笑斥：“又胡言乱语了！”

第二天午初时分，我从文澜阁出来，见午膳的时辰还早，便带着紫菡去益园散步。谁知才进了西南角门，便见皇帝边的小简站在小池边的架子旁看小内监们松土。竹架子空，连一片枯叶也寻不到，去年春天依照皇后旨意栽植的藤不知何时已经全除去了。

他知真相之后会怎样？我不知。

小简见我来了，忙上前行礼：“大人万福。”

小简笑：“虽然如此，可这里的是婢看着它抽藤子长大的，婢也曾浇过水的。自然和外面的不一样。”

光明愈盛，黑暗愈。不知也好，就让他永远行在纯粹的光明之中。

紫菡打趣：“公公每日服侍圣驾，哪里得空给浇水？恐怕是把喝不掉的茶水倒在上面吧。”

紫菡哧的一笑：“罢了，横竖年年都吃。今年虽没了这里的藤子，想必外面进贡的不少，简公公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小简笑：“陛下交待婢在这儿看着他们种紫藤，今天务必要种好，明天陛下要和张女御来赏花儿。”

我还礼：“简公公好。这会儿该用膳了，公公怎的还在花园里？”

我奇：“去年移栽的藤子，今年秋天该结串子了吧，为何忽然去？不是太可惜了么？”

正文第91章女帝师二(20)

权力使人迷醉，也叫人清醒，令人堕落，也促人奋发。谋杀公主和太子，是极其艰难和罪恶的，却能一举铲除登之路上最大的障碍。牵连出小虾儿，极暴的危险，却能诬陷舞阳君和皇后，并救出当朝二品高官苏司纳的独生女儿。高显和高曜的兄弟情义不可谓不深厚，然而高显的死又何尝不令高曜深觉庆幸？就连我，在数十日的颓丧失望后，也渐渐觉察出人生新的希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