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传安低装聋，耳边猛地一阵风声，抬见陈禁戚已经披好了外袍，与他之前着的是同一款式，但明显不是同一件，这件上的细红带被金钿好端端扣在衣襟上，垂没至衣角。

        ＊

        “……”

        “公子，”她问，“我看公子气质卓绝，当也出自朱门绣，不知这位颍川王如何叫你这般害怕。”

        她只知陈禁戚凶名在外，却是没亲眼见过的，后来各家又避而不谈，她现在还没清理他年少时究竟行了什么事才能让各家怯惮至深。

        “走了应知县。”他神色淡漠，话语不知指向何人，“别真写诗写上瘾了。”

        “这位姑娘…”那人凑过来小声，“你觉不觉得，殿下在盯着我们看。”

        “一朝一夜尽情欢。”陈禁戚念完其上的诗句，放开拾起的绿枫叶，叶片重新落入水中，飘飘游向下。

        应传安低，摩挲了会儿指尖，转而笑：“公子不想知殿下为什么一直往这边看吗？”

        “啊？”那人脸上显出绝望，“我没得罪过颍川吧…我想想…”

        她一笑，“好生逍遥。”

        她默不作声撤到一边，仰看天。

        “他们开始题诗了？”

        陈禁戚终于停下步子，转看过来，“诸位继续啊。”

        他掰手指，似乎把祖上三代与皇室宗亲的来往盘算了个遍，应传安看得起兴致，这反应也忒大了。

        应传安就看着余缅脸上的表情从诚惶诚恐转为茫然，再由茫然转作惊疑。

        “四季三秋殷困苦…”

        这听了要掉脑袋吧。

        “姑娘既然不知，我便不能说。”他谨慎起来，“只是提醒姑娘一句，惹谁也不能惹颍川王。”

        “嗯。”陈禁戚应声，单手撑在青石上斜支着子，将青枫叶举过，有一搭没一搭着叶梗把玩，阳光把叶片照得透彻，其上空无一字，也不知在欣赏什么。他开口，“闲人主风月…”

        “……”

        把这祖宗请来还真是不容易。辛苦余掌柜了。

        赶巧了。应传安一把拈住它，看完内容默了一会。

        “怎么了？”陈禁戚靠过来，瞥一眼，默不作声坐了回去。

        林间突然风起，枝叶簌簌，草木摇落，溪水泠泠水波晃，一片枫叶被水抛起。

        不止这一片枫叶，她向上游看去，碧叶覆盖溪水，犹如浮萍。

        应传安把那片叶子安置回水里，推了推水让它快点游走，只当没见过它，探手迅速又捞了一片。

        “花下轻扶美人肩。”她莞尔，侧目看向他，兴致盎然，“真是雅致。殿下，满溪风月啊。”

        “没…”应传安看向陈禁戚。他坐在远的梨木椅上，余缅与其同坐，二人似乎在谈什么。陈禁戚口中应着话，眼睛时不时阴暗地盯向这边，突出一种格格不入。她把字咽回去，“有的。”

        本来怡然自得诗水畔之人见来者神色皆凝，搁笔罢书起匆匆行礼。

        “愿闻其详。”

        “余掌柜不必紧张，招待甚是周到。”陈禁戚罢手示意他停住，绕着牡丹花丛从众人前慢悠悠踱步。

        这倒是有意思。应传安探手捞了一片起来，上面用肆纵的行书题了一句诗，被水模糊了些许，她认了一会才读了出来：“事了和风睡，春去正好眠。”

        “什么？”应传安看向手边突然出声的人。

        余家主赶忙迎上来，“寻了殿下许久……不知府中下人可有什么怠慢之？”

        “……”他怪异地看应传安一眼，问，“姑娘没听过昭武元年蒋家不敬一事？”

        众人讪笑，凝滞的气氛没半点好转，相互对望几眼，有人试探地开口，谈笑声才渐渐大起来，然而蓦地又转小，再次无声。

        “……”他愣了下，最终叹气，“姑娘执意问我，这事也算不得什么秘辛，我便告之

        他放手，枫叶落回水中。继续：“庸者得江山。”

到为了她不顾时事，还是…

        应传安笑着和边的不知是谁聊了几句，对方说着说着声音轻下来，也仰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