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夫妻俩提的分离，不是解脱，而是两人各自的形销骨立，自我折腾。三弟是显在脸上的憔悴，把夫妻离异的打击和难过，也都表无遗；而子却是不愿教人知晓的，他如常的勤勉、认真，唯有相熟之人，才能看出他笑容背后的疲惫。

。白经国啧啧称奇，不由就多留意了这位妹夫——然后他就意识到了，这武子的子，就是温随和，因着出庶房、地位低下，从少就学着妥协迁就他人，正就是这样，倒与三妹各取所需，成了天作之合。

当时，白经国其实是不信的，依他看来，子与三妹不过是媒灼之言，父母之命，子在武家待不下去，才入赘过来，与三妹能生出多少的情分？可大哥呢？大哥就不一样了，子对他的爱慕、祟拜，从眼神裡就能看出来，白经国自忖是旁观者清，所以他认为，子最爱的，该是大哥。

这份爱恨交织的深情，就被他的两名兄弟都佔据去了——白经国心裡妒恨着他们，却也期盼着子稍把目光，投到旁观者的席位上。

在俄国的时候，他也认为，子满心思念的亦只有大哥。

「娘……你怎么了？」子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就提起了心来，「是受寒了吗？」

「……子

四姨娘的脸色并不好，怏怏不乐，彷彿是抱着沈重的心事，然而看到子，她还是出了欣喜的笑容，就把儿子拉到边坐下，轻轻为他捋着前额的髮。

「娘……？」子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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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六年过去了，经历过许多的离合，白经国从没想到，竟有一天，倒是子主动要放弃这段婚姻。

大年夜，三妹在大哥房裡听了一晚，撞破情的时候，白经国也是在场的，三妹说要离婚，子坚决不愿，然后他就说了，对大哥和三妹，是抱着同等的爱意，他把一颗心分成两半，同时的爱着两人。

四姨太感觉到儿子的贴，就宽心的笑了，「娘一个月没见你，是太想你了。」她仔细的察看着子的眉眼，就问：「听说你进医院去了，好端端的……怎么和三少帅打起架来呢？」

子出发到南京以前，也独自去探望了母亲，受伤住院的一个月裡，虽知二哥有交代自己的近况，可子心裡，实在是挂心母亲，想到自己即将赴美了，归期不定，更是非得前来一趟。

子抿了抿，目光就低低的垂下去，说法也是更加的糊：「……各都有伤，不过现在都好全了，不痛。」

子知这是二哥安的藉口，就抿了抿，糊地：「……一时意见不合……就动起手来……」

所谓一颗心掰成两半，一般无异的爱，并不是花言巧语，而是子的肺腑之言——白经国直到此时才意识到，子之于三弟的情意，确实不比他爱大哥的少。

四姨太看着儿子闪烁的眼神，就柔声：「伤在哪裡了？还痛不痛？」

白经国以为子和三妹，就要永久的这样一对颠倒的夫妻，谁知……他那瞧着正经严肃的大哥，早在接子过门时，就把人瞧上了，二人甚至两情相悦，在军裡暗通起款曲来。

白经国就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也许子得不到大哥回来，就先因为失去三弟，而枯萎了。

四姨太听着，就笑了笑，轻抚着儿子的后脑勺，她仔细看着子的眉眼，彷彿是勾起了甚么难受的回忆，一眨眼，就下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