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满目越来越萧索荒凉的景色，即便不问，林诗懿也知，北境前线，近在咫尺。

粘稠的白粥混进干燥的黄土里。

男孩嘴里还乐呵呵的喊着，“，是白米！”

边护卫正上前拦阻，而林诗懿正盯着准备拦下边听了齐钺吩咐而过度紧张的护卫，此时地上趴着的小男孩却突然起，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半个破碗里和了鲜血的泥浆子，朝着老妪走去。

可眼前的场景，她却是连想都不曾想过。

“北境大营，就算是我——”齐钺的摊开的手掌骤然收紧，米粒在他宽大有力的手掌中摩出“咯吱咯吱”的细响，又从他指中一点点地泻出，“也吃不上这么好的白米。”

“白米！！是白米！”

关于齐钺，也关于旁的，一切。

林诗懿正要上前阻止，一旁的亲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挡在林诗懿与地上的孩子中间，藏在后腰的利剑眼瞅着就要出鞘。

但她想不到的事情大概还有很多。

突然一小团黑影自草中蹿出，几乎是贴着地面到林诗懿的脚边。

林诗懿定睛瞧着地上蜷缩着的黑黑的一小团，瘦弱得像是一只雪地里即将冻死的猫崽儿，若不是对方出声，她决计猜不出地上趴着的是个男孩儿。

钺随手抓起一把，摊在林诗懿面前。

隗都不是没有穷人。

地上的孩子突然扑到碎碗边，伸出一双黑得已是看不出肤色的手，徒手捧起地上和着黄土的粥就往嘴里送。

林诗懿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起拽开孩子的手，嘴里喊着：“这不能吃！”

林诗懿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齐钺的手心里那点白米一点点被攥紧。

土碗的裂口划破了孩子的手，鲜血混进泥浆子一般的“粥”，醒目的红与令人作呕的土黄色混在一。可那小小的孩子似乎本感觉不到疼，还是趴在地上仔细地扒拉着。

那些再也寻不到的，想要放弃的答案，有太多太多；在此刻，这些求而不得的答案再一次令她狐疑，让她忍不住想去追寻。

要饭的，卖的，遇上年景不好，还有逃难的。林诗懿活了两世，特别是了大夫后，多多少少也见过。

“子？子……”

饱满的米粒迎着皎皎月光，泛着温白皙的色泽。

她忽而觉得自己这两世，总错过的太多，知的却又太少。

日子在蹄下一天一天被踏碎，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一场温柔的早春，而是越发凛冽干燥的空气。

刚才小男孩蹿出的方向飘来一个老者声微力颤却又焦急的呼喊，林诗懿抬，看见一个瘸的老妪拄着跟歪木棍摸索着朝这边走来。

“不要！”林诗懿急忙阻拦，“他只是个孩子。”

可地上的孩子仿佛是着了什么魔障，不不顾的趴回地上，一手捡起地上破掉的半边土碗，一手把地上已经糊成泥浆的“粥”往那半边土碗里赶。

林诗懿心下一惊手上便是一颤，手中坦口的土碗坠地，裂成了两半。

这天一早，她照旧捧着齐钺奉上的热粥坐在凳上细细地饮着，齐钺每天会抓紧这会功夫，躲到车里小憩片刻。

装作小斯的亲卫们各司其职忙活着各自手中的活计，猎猎寒风过境，掩盖了狭窄驿两旁齐腰高的连天枯草里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