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竹下嬉偶听非戏言

辞年望向贺栖洲，却发觉后者也在看他，眼中带笑。他哽了半晌，这才支吾着应了一句：“不……不用谢。”

刚才还进退灵活的怪物跪倒在地，却仍不甘心地将脑袋向后一翻，拧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而即便如此，它化作人形的媚面容上依旧是带着笑的。这情景，真让普通人看了，怕是能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动归于平静，竹溪村的灯火重新燃起，村民们终于敢缓缓打开窗，慢慢走出家门，靠近已经狼藉一片的战场。村子中央，一贯被视为洪水猛兽的狐狸少年站在贺栖洲旁，眼里是比星辰还亮的光。竹浮雪走在最前面，她停在辞年跟前，愣怔许久，突然对着两人狠狠弯下腰，竟是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多谢二位相救！”

一听，剑便要刺，怎料这竹青似是后背生了眼睛，竟猛地一转，甩着一黏腻的竹沥便要冲上来。这东西虽说不难缠，但一光也着实不好看，辞年“啧”了一声，赶忙纵，从它跃了过去，大喊：“你想个办法让它别动！我刺不准！”

他是英雄，至少在今夜，他是拯救了竹溪村的英雄。

村民们一拥而上，将他高高举起，他抓不着贺栖洲的手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心竟有了一丝慌乱，可下一秒，村民们就用实际行动打消了他的惊慌。他们将他举起，抛得很高很高，他坠下时，他们还接住了他，接得扎扎实实。过往的那些相互提防，似乎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辞年落了地，还没站稳，就被后的人一把搂在了怀里。

那人的手紧握着他持剑的右手，带上一巨大而温的力量。两只手叠在一起，剑锋向前，在这晴朗的夜色中，划出一盈满月华的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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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骨往下三寸，原本连接着颅与的地方，被激的剑气击得粉碎。竹青面上还带着笑，那笑却永远凝滞了。它如坍塌的竹木架一般，哗啦一声垮了下去，各个关节都散作竹节，只留一地水渍般的竹沥。

村民们似是反应过来了，纷纷学着她的样子，即使不愿鞠躬，也大多半低着，重复着她的话。连一只针对他们的竹生，都碍于救命之恩，不得不暂时闭了嘴，老老实实跟在人群后。

剑过，落，一瞬之间。

辞年猛地舒了口气，却发觉掌心和手背一样得厉害。他赶忙松了手，将手中的剑收入剑鞘，物归原主：“还给你……”

竹下嬉偶听非戏言

贺栖洲也不多言，接了剑，笑：“用的还顺手。”

辞年嘀咕：“不顺手自然不叫好剑。”

一时间，村子里谢声四起。辞年被包裹在这些话语里，只觉得一阵恍惚。

“我这是木剑啊……”辞年都发话了，贺栖洲纵使无奈也别无他法，只得捻起剑诀，冲着它膝弯削出剑气，木剑实力不够，但足以将其关节击毁，竹青右膝盖以下的肢节赫然断裂，如林中被伐倒的青竹，摔落在地后弹出好长一段，又在一瞬之内变黄变脆，化作一摊木屑。

他一时分辨不清这是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