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叮叮当当晃了晃铁链，总算有了闲暇，同萧朔翻旧账“琰王妃？”

萧朔听这几个字便痛，握住云琅手臂，引着他放下来“你我心中都清明，不会叫这件事困死，早晚――”

“先帝那时唬我，说我是先皇后养子，竟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如今只怕……十之**都知，萧小王爷与他是父子之情，难舍难分了。

今日事大，他始终凝神应对，此时一口气松了，才察觉到内压不住泛上来的倦意。

萧朔早有防备，堪堪回抬臂，却仍晚了一步。云少将军法利落，掠过他腕间相错回揽，冰冷铁链绕过萧朔膛，横在前。

云琅想起当时情形，便觉来气“朔方军营校往上的将领，都知你是我大侄子！如今平白降了一辈，回去怎么分说……”

可定家国，可镇河山。

“先帝说。”

萧朔“到时我不仅乱了辈分，还涉嫌强媒保、巧取豪夺。”

萧朔摇摇“传谣易，辟谣难。”

云琅笑了笑“山河社稷，我们两个来镇。”

萧朔“你去北疆，我在城楼相望迎候。”

云琅“……”

参知政事压下无数念，起一礼，扯着学生与送上门的开封尹匆匆出门，离了酒楼，一路备车回了相府。

云琅扬起两只手，不叫他打岔“玉牒是怎么回事，辈分怎么差出来的？”

他并非当真不陪云琅去北疆，只是有意气少将军几句，一云琅这没事非要同他父王拜把子的病。

参知政事心底一震，迎上云琅眼底朗净明彻，终归无话。

云琅一急“你干什么去？”

此时云琅几乎不能自控的力，却叫他忽然醒悟，这玩笑绝不该开。

云琅愁得不行“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一个一个解释，拉着他们说到信为止……”

“去找参知政事变法。”

萧朔一顿，伸手去解他腕间铁铐。

萧朔“营校向下呢？”

云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呆坐半晌，竟觉十分有可能，一阵骇然。

萧朔立在原地，察觉到后几乎没能收住的力，微微蹙了下眉。

他的少将军，一个人在北疆打了那么多场仗，金戈的冷气寒进骨子里，将命往沙场上活祭一般地填。

云琅听到一半，见他忽然不往下说，忍不住追问“早晚什么？”

腕间骨节仍隐隐酸疼，却已比起初好了太多，不必再费心强忍。

此时终于有人共赴，过命的情分，绵延百年，该勒刻在最后一座被收复的城池界碑上。

萧朔细想了方才听见的话“朔方军营校往上的将领，都知我是你的侄子。”

云琅送人出门，呼了口气，扯扯嘴角，心力松下来。

“逐个解释，他们更觉你受我胁迫。”

萧朔看他一刻，解了被云琅扯着的外袍，覆在即将出征的云少将军上，朝外便走。

当年与先帝君臣对饮，席间酒酣，蔡补之拍案眉飞，兴致说起自己的两个学生。

走出两步，听见后铁链咣当作响，劲风自背后袭过来。

营校向下，景谏回北疆坐镇时，曾带了刀疤等人群策群力凑尽所有字拼成的一封信。

云琅“……”

云琅一阵疼“我去解释！定然解释清楚！”

萧朔静坐一刻，自榻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