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过黑色鳞片，冲出带着腥味的血水。

黑蛇狠狠拧咬自己一口，从能迷惑心智的暴雨迷雾中清醒过来，横冲直撞，翻江倒海。

鳞片间细丝网的血变成赤红小河，黑蛇死死盘踞在宣昶周围，肉须拖着刺，将蛇多拉扯割裂，黑蛇挣动打，却还紧紧缠绕宣昶不放。

锋利的刺从黑蛇内剜出，就像扎满了针。肉须牢牢固定在黑蛇躯里，拖拽黑蛇离开宣昶。

龙血剑刺伤柳类，黑蛇上一半的肉须萎断。黑蛇立即盘起，伤痕累累，尖角刺向怪物腹。

大雨冲刷，斩龙台和宣昶的影变得模糊，黑蛇竭力睁开眼去看，不知从何时起，宣昶的朱笔一笔比一笔慢。

终于，宣昶的双眼睁开，与黑蛇的双瞳相对，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抬起手，一霹雳映亮那只手，指上的素圈戒指消失了。

“扑”地一阵声响，此起彼伏，柳类刺入黑蛇内的肉须端弹出镰刀似的白色尖刺。

直到蛇的颅都在往下滴血。

余下的返祖龙如同嗅到血腥味，同时扑来。龙群原本就悬浮着包围斩龙台，如今龙群与斩龙台间的距离顷刻缩小一半，百余张血盆大口与獠牙亮出。

黑蛇朝向内，朝向宣昶，躯盘成不透光的茧，守住被他包在中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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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昶低垂眉，第一次带上明显疲倦。法力被透支彻底，动一动指尖都像撕碎骨。

心系在宣昶上。

视野模糊，连带神志也模糊，雨水不断击打躯，独角黑蛇抬动作迟缓，火红竖瞳涣散。

柳类痛叫，无数肉须被截断，落入湖水卷起波涛。

群龙撕裂蛇上坚固的鳞片，隐匿已久的柳类现，肉须从伤口里刺入，穿透黑蛇躯。白色的怪物浑肉须蠕动，长满肉须的两张脸上嘴大张着，嘶声狂笑不止。

而经过返祖的龙尸浸在水中，竟极为缓慢地从尸表面鳞片开始消成升高的烟雾。

――惊涛骇浪，柳类的肉须阴影如榕树垂下的须，一红光穿白色巨怪。

怪物围拢，却在这时火光冲天。

烟雾应当被暴雨打散，可尸遇雨化成雾，雨越暴，雾越厚，弥漫在雨中如牛化在水中。

温热稠的雨水唤醒他。

――就连宣昶执笔的手，都在被什么牵制。

但水凝成的斩龙台在黑蛇缠上时便被腰斩一般倾塌。几十米高的水四乱冲，黑蛇逆而上，要用躯缠住落下的宣昶。

黑蛇展真，强行涨大躯。龙群如虫缠上，黑蛇上立即是伤。

外间的狂风暴雨被黑蛇的躯遮蔽，他在折损太多法力，陷入昏迷，无知无觉。

然而蛇猛地一僵，巨大颅昂起，痛得咽扯动。

暴雨之中一群幽灵般的返祖龙碰到火焰，犹如枯木瞬间燃为灰烬。

火成浪，湖水也成浪，天翻地覆，在这水与火间，独角黑蛇狰狞地盘住斩龙台，攻击接近的龙群。

朱笔笔尖干涩，像被什么无形的丝线缠绕拉扯。

在这一瞬间，宣昶握笔的手停滞，指尖苍白。他闭上眼，朱笔坠下。

不到两个小时，湖水以上竟比水面下更混沌一片。黑蛇浑的鳞片中沁入丝丝缕缕寒意，贝加尔湖上可见面积竟只剩方圆二十余丈。

返祖龙的尸堆积，要不是贝加尔湖实在大而深，早已在合波角畔堆得冒尖。

温热的血滴打在宣昶面颊。

64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