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没有你高。”阿蛮踮起脚，手指放在简南的下巴，“大概只到这里。”

阿蛮一直都看得懂。

她有姓名了，阿蛮就可以叫的更有底气。

“对么？”阿蛮因为简南的沉默变得有些迟疑，又问了一遍。

“我去洗澡。”她把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她随包最最里侧的口袋里，还拍了拍。

他可以表现出更强的占有，非阿蛮不可，没有她就干脆失去自己生活的能力。阿蛮喜欢这样，他偶尔因为阿蛮不在忘记吃饭，阿蛮会一边着他吃很多饭，一边笑眯眯。

阿蛮看得懂。

简南低下。

阿蛮就又更开心了，嘿嘿嘿的笑了一会。

“刚才那张纸。”她漱口的时候，踢踢踏踏的跑出来，把包里的那张A4纸又拿了出来，“这个印章是对的么？”

仰着脸，挥舞着那张纸，那张简南觉得天突然就塌下来的、阿蛮的翅膀。

但是……

他可以给阿蛮更多的东西，完全的关注，完全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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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咔嚓咔嚓的刷着牙，想了想，又把脑袋缩回到厕所里。

“很奇怪。”阿蛮歪着脑袋，“看着这张纸，我突然就想起我养父的样子了。”

真是，好难听的名字！

她很少一样的话问很多遍，她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迟疑的表情。

简南看着那张纸，里面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却卑劣的，一直想让孤儿阿蛮只有简南。

阿蛮刚刚敷完面，脸上还有意，短发长长短短的乱蓬蓬。她穿着她从切市蚤市场淘来的好质量的背心，外面却不再是她标志的黑色帽兜——二丫说她穿黑色帽兜看起来像是漫画里的女杀手，她觉得是奇耻大辱，于是把黑色帽兜藏了起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扎步非常标准。”她刷牙的时候又探出了一颗脑袋，“我养父教的，他应该是很有名的武师吧，像老金这样的，退隐山林之类的。”

她把纸怼到简南面前。

阿蛮现在就站在他对面，扬着那张纸，脸上是纯然的开心，眼角还有一点点红。

“比你魁梧，比你黑，

显而易见的事情，她当成了新闻。

“我那个开武馆的养父，也姓杨呢。”她说。

阿蛮是孤儿，阿蛮叫杨秀丽，阿蛮在这里面的生日，是一月一日。

她以前想过很多次都没有想起来。

他刚才藏阿蛮的行李的时候，想了很多办法。

他没有愧疚心，他可以继续他的计划，却最终，因为阿蛮在灯下漉漉的扬起脸的笑容，卑微了。

眼睛，笑着笑着就咧开了嘴。

孤儿一直是阿蛮的心病。

“好。”他听到他自己说，“我叫你阿蛮。”

她现在披着有很多花纹的大披肩，云南每个小店里都有的那种，她把自己整个人裹在里面，显得更加瘦小。

他可以再改一次合同，理由很充足，阿蛮现在有了籍，恢复国籍后就有了份证，他可以在合同里增加一些阿蛮离开的门槛。阿蛮对他很心，他如果非常想，阿蛮会同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阿蛮哭，哪怕是像现在这样，眼角只有一点点红。

“对。”简南强迫自己把那张纸的内容看进去。

“你还是叫我阿蛮吧。”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