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视着对方微张着淡色的嘴，咙不由得动了动。他知高桐前面说的答案完全是瞎猜的，正打算给对方点儿暗示。却听见他后有个同学低声给了提醒，柏修文阻止不及，高桐便立刻像得到救兵一样指出了视力表上字母的方向。

高三时候大家早就不穿校服了，唯有这个人还天天穿着个洗得发白的天蓝色校服，宽大的衣服罩在少年人的上，显得分外邋遢。他的视线从对方圆的耳垂逐渐下移，看到这人修长的、且显出几青的白脖颈与倒扣着的碗一般的漂亮锁骨。

而高桐的近视程度很深。曾有同学在课间他睡着的时候，恶作剧质的将他眼镜别在教室门开进的檐儿上，也没想到直接砸到了进门的英语老师。女老师气得把眼镜砸在讲台上，问这是谁的。

落叶飘零。

那边迟疑了一会儿才回复他，“嗯。”

柏修文把车子往前停了一点，他看着青年似乎有些无措的拿着手机，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静静踱步到了一棵树旁，然后接了电话。

柏修文视力很好。高中每次检，视力测试的时候都是准2.0，视物方便且清晰。

可是也没接。

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

他被记了过，并被班主任命令罚站到走廊面三天。

“……”他默了默，

高桐慢吞吞的说，“……怎么了？”

“高桐？”柏修文抢先开了口，轻轻念了他的名字。

得到了回应，柏修文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你现在在哪儿？”

柏修文从对方漫不经心的扫过去。

答案显而易见是错的。他们的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来自少年人的取笑声。

第49章

“回哪儿？”

“不用了。”高桐裹紧了上的羽绒服，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今晚先回去了。”

他其实本看不清，眼镜的这一边儿全然支离破碎，用一张蓝布盖着。正常人都压看不清外面是什么东西，更别提高桐这个高度近视了。

柏修文记得那时候没几天就高考检了。当时是以宿舍为单位，视力测试的时候柏修文就站在高桐后，看着他按照医生的吩咐挡住一边眼睛，另一边仔细辨认着视力表上那些密密麻麻数字的方向。

他手指一动，一边在手机上继续按重拨，一边观察着对方的举动。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又再见到高桐了，这是真实的。

然而无论怎么说，他现在终于又重新站在了高桐的后，视线贪婪且急迫的在青年上追寻。就仿佛年少时那些无数次‘不经意’的窥探与瞥视。

“我来找你。”

果不其然，高桐快步走动的步伐一顿，紧接着从兜里掏出手机。他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却没挂。

镜片立时就碎了一个，上课铃声响起时高桐刚睡醒，他迷糊又混沌的了眼睛，伸手拿眼镜却摸了个空。直到老师问了第二遍，直到全班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时，高桐才意识到――那讲台上，老师手里攥着的、一镜儿颤颤巍巍挂在镜梁上的的眼镜，是自己的。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卷起孤独的尘土与叶子，卷起昏黄而缥缈的灯光，卷起世间红尘烟火气，接而裹挟至遥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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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