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炖土豆，锅边上贴大饼子，农家最常见的饭菜，今天炖菜的汤多了，大饼子也形状各异，还有两个没粘牢掉到菜汤里，但毕竟熟了，又因为饭菜上桌时早已经过了中午，大家都饿了，吃着也就觉得很香。

鲁满堂就站起，“妈，你过来了。”

饭呀！”

盼儿急忙起泡了茶送到炕桌上，仗着是长辈，没理也得挑三分，自家一点儿也不敢慢待。

不过万彩凤再没想到前房的儿子会越来越出息，盖了房子，生了儿女，先当了队长，再当公社副书记，从农民成了国家干，还置办齐了手表、自行车、纫机三大件儿，就是城里人也都难得的。

“就算不心疼电费，也得心疼自己的子，再说盼儿还小呢。”

王巧什虽然一直说自己只学了点，可她却是红旗九队最巧的媳妇，队里谁家新衣服都请她帮忙裁剪，吃过饭就把布料平铺在炕上，又拿出了一盒画粉，“我教你学裁子吧，子比上衣容易。”

“我还真不觉得困呢。”王巧针又笑了，“难得今晚没停电，我们竟了这么多的活儿。”平时她用电很省的，今天全不了。

衣服要比子难得多，王巧针一直到夜里，才好了跃进的那件，还想再盼儿的，鲁满堂就敲敲炕沿，“什么时候了，还不困吗？”

王巧针想想，“是有点晚了，我们明天再吧。”

下午了两条子，这可比被子褥子要难得多了，可鲁盼儿在妈妈的指导下也顺利地了出来。到了晚上，王巧针又裁了上衣，这一次她就不肯放手了，“衣服最难，有一点不平整穿上都很显眼，特别是领子、袖子，你先在一旁看着吧。”

先量了尺寸，再记住每个位尺寸的算法，就能划出子的裁剪图，虽然有几也要据经验调整，但其实也没多难，盼儿很快就懂了。

王巧针就再次感慨，“你还真是学裁的料，要是高中毕业上不了大学，就找个老裁学手艺吧，你姥爷就常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我小的时候女人不能当裁，家里不让我学，现在你倒是遇到了好时候，男的能干的事我们女的也都一样可以干。”

万彩凤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真恨不得找个理由打到鲁满堂家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过来。只可惜当年分家时，全队的人都知鲁满堂是空着手出的门，所有的东西都是后置办的，她抢也抢不来

鲁盼儿赶紧说：“我也不困。”

丰美就蛮横地说：“不会也得！”

鲁满堂看媳妇和大女儿只一心摆弄纫机，只得带着两个儿子和小女儿一起去了厨房。

鲁满堂的后娘万彩凤长得又黑又丑，若非如此，她也不能嫁了带着儿子的鳏夫。自嫁过来后，她就对前房的儿子十分嫌弃，只觉得家里多他一个。后来前房的儿子结婚分家都闹得难看，队里人都看不下去，名声特别不好，连儿子娶媳妇都受了影响，这才在外人面前收敛些。

第二天，娘俩儿刚把衣料裁好，就带着大龙和二龙来了，进门就酸溜溜地说：“你们可真又有钱又有势了，连纫机都买了！”

鲁盼儿也觉得学裁有意思的，“这么说我又多一条出路呀。”

王巧针也站起来招呼，“妈，快坐着吧。”又喊盼儿，“赶紧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