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绮镇的路比乡间平整的多，商铺前还挂了红红的灯笼，夜里随风摇曳，偶尔有一阵饭菜香传来，透着与舟山村不同的人情味。

*

杀猪杠杠的。

不知走的什么路子，苏大牛跟着老乡出去几日，花钱银将家里的份改成了受蝗灾最重的遂州逃难来的人，罗绮镇逃难过来的人不少，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一家就有了个正经份。

元屠便很心疼苏大牛，两人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却因着天灾不得不又一次背井离乡重新开始，一时间想到幼时种种，感概不已。

记不清自家走了多久，已走到哪里，又一夜过去，苏大牛一行行至码。

元屠早年和苏大牛是老乡，当年逃难路上，因着人廋弱几次没活下去，还是苏大牛时不时将找到食物分给他，这才活了下来，便一直记着苏大牛这个兄弟。

元屠泪，拍拍圆的肚子，“什么富态，吃胖的！当年饿的狠，如今日子好了些，可劲的吃，也就这样，我的食量你也不是不知。”

苏枣往火堆里添了把枯枝，瞧着火没说话。

云氏没坐过船，吐的天昏地暗。苏枣苏虎倒是无事，待下了船，落地的地方，明显比舟山村繁华的多。

到这个时候，苏枣才终于有了丝，见识到外世界的快乐。

爹似乎在罗绮镇上有熟人，还是从前一起逃难过洪灾的老乡，按照苏大牛的说法，是“亲如兄弟”的老乡。

苏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船下江水，水被分开，往后看还能瞧见白浪在江水中留下的长长波纹。

都说蝗灾是老天爷惩罚佞，皇帝没了，那自然怪不到皇帝上。剩下的，除了朝廷中正大权在握的真正佞，还能有谁，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互相搀扶着上了船，苏枣好奇的仰看船帆，待扬风起帆，船开动，苏枣心一，连日阴郁的心情都被惊讶冲散了，她俯看两边，见船长直，乘风破浪，不禁出笑，天生细白整齐的牙齿在周围一众黄牙中颇为显眼。

有的听懂了，有的没有。

，关于朝廷的留言越发多了。

“我们兄弟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苏枣认得镇上的字，写的是“罗绮镇”。

这一路听了一耳朵外的事情。

苏枣一家如今借住在元屠家中，晚间云氏跟元屠的媳妇儿唠嗑，苏枣坐在元屠家门外的街口瞧来往的行人。

后来他在罗绮镇落脚，跟当地屠的女儿看对眼就留了下来，而苏大牛当时跟船营生，去了更远的地方。

看了一会儿，苏枣回屋，正好听见元叔趴在爹上哭。

水汤汤，两岸猿声不断。

“哈哈

苏大牛眼里也有泪，他不敢说是村子被无端灭口跑出来的，东走西蹿，确认后没人追来，这才进了村镇，只说是当年逃去了遂州附近，蝗灾大旱过不下去了，这才跑来这边寻个营生，路上遇到偷，路引那些被偷走，举目无亲，这才来投奔。

“十几年了，老了……”苏大牛瞧着当年廋弱的兄弟，“怎么如今富态成这个样子？”

“当初让你跟我就在罗绮镇上安家，你还不乐意，如今还不是来了？以后咱们兄弟还能搭个伴。”帮了苏大牛一家的男子，名叫元屠，面目和善，眉心一点红痣，像庙里的佛陀下了凡，可惜本人却是个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