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致大概也想起了当年的这段往事，见她久久沉，便侧首问：“不喜欢吃？”语气竟有些小心翼翼。

车穿街走巷驶了半个时辰，方到达城南的曲江池畔。池上奢华的画舫往来不停，琵琶古琴，一片笙歌燕舞。

他不提昨夜还好，一提明琬便窘迫难当，恨不能从车中立即下去。

明琬站在窗边俯瞰粼粼波光，绿树合围，感受微风习习，只觉心旷神怡，不由长舒一口气：“为何突然带我来这？”

因在太医署耽搁了些时辰，两人赶到画舫中时已过午时。这里的厨子极有个，过午不动刀，掌柜的小心翼翼上来赔罪，问闻致可否

明琬没理会他。

闻致垂眼盖住情愫，平静：“不回府，带你去个地方。”

明琬迟疑片刻，终是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子，紧贴着另一边车窗的位置而坐。以前闻致坐轮椅时，明琬只觉车仄，如今换了正常的摆设，倒也十分宽敞。

如今想来，已恍若隔世，只余下如纸上枯墨般一抹淡淡的痕迹。

她索扭去看车外。

他是想哄她的吧。明琬想，只可惜那时的他太过冷情，不懂得如何放低姿态，收敛锋芒。

车外的街景陌生，并非是回府的那条。明琬收拢心神，岔开话题：“不从兴化街走么？”

因为有了那么不尴不尬的一出，如今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诡异，打乱了明琬所有的思绪与规划。

她隐约记得在很久以前，她生辰过后被闻致圈在府中保护，整月不得外出自由，与闻致矛盾越发尖锐突出，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看书，陷入前所未有的苦闷中。直到有一日，闻致命人了一桌时鱼宴，一斤一钱银子的河珍被毫不吝啬地剁成鱼，汆成鱼片，醋溜酒酿，几乎将一食材出花来。

闻致不知她的小心思，清冷深邃的目光扫了扫两人之间空得能再坐下一个人的位置，淡然：“昨夜之事……”

明琬摇了摇，：“时鱼有补虚平劳之效，你日夜劳，应该多吃。”

“这时鱼，一年也就这一个月能吃到。”那时的闻致坐在轮椅中，眉宇间凝结着深重的燥郁与阴寒，望着不动一筷的明琬。

“更无须歉。”闻致补上一句，端坐如松，宽大暗纹的袖袍颇质感地垂着，无一丝褶皱。他侧首，幽暗的眸望着她，低低：“是我乘人之危，心甘情愿的。”

书上了车，顺口：“才午时，今日怎的归来这么早？”

闻致：“诸事已提前安排妥当，休沐半天。”

明琬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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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明琬有种心脏骤缩的感觉，继而脸上一阵刺痛，仿佛薄薄的肤都要炸开。

闻致闻言皱眉，不知因何不满，望着她淡然：“我不虚。”

“昨夜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不必紧张，也……”闻致顿了顿，方，“无须躲着我。”

闻致带着明琬上了其中一艘点翠朱的舫船，三层是个偌大的独立包间，琴音低鸣，清净雅致，可将曲江池的盛景一览无余。

闻言，明琬有些许失神。

闻致让侍卫候在门外，挥退了奏琴的乐师歌女，行至明琬边比肩，“眼下正值时鱼当季，而时鱼又以此家最美，故邀你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