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是冷傲的,疏离的,用冰冷带刺的眼神虚目旁观,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

也不知闻致如何在江南的船上弄来如此地的川菜，想必费了不少心思，真是难为他了。

“不必了，好的。”明琬制止他想要收拢碗筷的动作，拿起筷子缓慢地品尝了起来。

正说着，窗扇传来了几声笃笃的细响。

闻致斟了杯酒，轻轻推到明琬面前，深沉的眸中带着些许捉摸不透的期许。

明琬：“我酒量差，又兼照顾小玉，不饮酒。”

闻致的目光黯了黯，但并未勉强。

闻致眸色一沉，冷淡：“是风。”

“不合口味？”见明琬迟迟未曾动筷，闻致立即，“我让人重新准备。”

河水漾，桌上的烛火也跟着摇晃，照亮了桌上辛香扑鼻的几样小菜：呛辣骨的小黄鱼，薄如蝉翼的绯羊肉，酸辛藕尖，还有一碗清香扑鼻的槐叶冷淘，就连酒都是厚辣口的蜀酒，皆是明琬祖籍故里的菜式。

章似白趴在窗台上，将油纸包着的物件递给明琬，笑：“张大夫……不，明大夫，上次你不是说给小玉的定还差一味西域雪参么？正巧那商队中有，我便给你顺了一份。”

明琬停下夹菜的动作，侧耳停了片刻，问闻致：“你可有听到，有谁在敲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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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明琬并无心思去揣摩。于她看来，不愿坦诚的，必定不会是什么真心话。

而就在几年前，明琬隐约记得闻致从不关心她爱吃什么，成婚许久唯一一次给她夹菜，夹的是她最讨厌吃的糖醋排骨。

明琬望着桌上简单却又熟悉的小菜，忽的有些怔神，自从阿爹去世后，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尝过川地辛辣的花椒味儿了。

话音未落，忽见阴影笼罩，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将一个叮当作响的钱袋丢在窗台上。闻致在明琬边站定，盯着章似白冷声：“有劳你挂念内子，拿着钱走好。”

她放闻致进门，朝月门后的里间看了眼，低声：“玉睡了，别吵醒她。”

明琬大喜，忙：“太好了，多少银子？我给你。”

“啊哟，攀亲带故，好大的脸！什么脏钱臭钱，拿回去！小爷才不稀罕！”章似白率先笑出声来，将那沉甸甸的钱袋毫不留情地丢回闻致脚下，随即桃花眼往屋中一瞥，“有好酒好菜？不成啊明大夫，良辰美景如斯，你怎

就算是意图关怀，他亦惜字如金地只说一半，另外半句“我担心你饿着，所以来给你送吃的”大概会永远地烂在腹中。

一句“内子”，使得明琬和章似白俱是一愣。

这份“心准备”的菜式若是放在五年前的桌子上，她不知会有多么开心。可惜，现在不是曾经，即便闻致努力堵住那个空缺了五年的漏，却依旧难以忘记风从心中灌入的冷冽。

明琬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没有立即放闻致进来，闻致等了会儿，只好勉强开了金口解释：“你没吃晚膳。”

不仅是烟火气，曾经的他连人气都没有，活得像是黑暗中最冷的冰。所以,这样“殷勤”的闻致令她陌生。

他如此敌意的神情，明琬反倒确定窗外定是有人了。她搁下碗筷起，推开窗，果见窗外甲板上站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