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勾一笑，不紧不慢地拿盖子拨弄着杯中茶叶，讥讽：“陈胜和吴广起义之前，还知要拿纸条写个‘大楚兴，陈胜王’，到鱼肚子里去骗人说是‘天命’呢！八哥此人，有谋略格局，却用来排除异己；有手段智谋，却用来收拢人心。有治国安之心，可惜一味贪恋权势，把自己当那观音菩萨似的，什么脏的臭的人只要念一句八爷保佑，他都乐意护着。”

晋安不由皱眉：“那您还……”

众人皆是忍笑私语。晋安站起来，冷冷地扫视西面一席上喝得酩酊大醉的佟佳氏鄂岱。八爷府的事尴尬地躬上前：“佟爷，您喝多了，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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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神情一凝，或是点不语，或是暗自打量八阿哥，或是窃窃私语，只是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慎重。

“王爷此言差矣。”张明德一甩浮尘，缓步下坛。一众宗亲贵戚竟然不由自主倒退一步，摩西分红海一般，给他让出条来。

鹏春的五儿子齐武喝多了酒，听说晋安回来，兴兴上来揽着他的肩膀，唾沫横飞地说：“这长神了！他去年说顺承郡王爷气运不佳，恐妨害子嗣。王爷没当回事，结果他娘的，三个月里没了两个嫡子，悔之莫及啊。听说我那小侄女儿子骨儿也不算好？你也该求他看看子嗣！”

眼见众人团团把张明德围住，问子嗣的，问前程的，问寿数的，乱哄哄闹麻麻比乡里庙会还热闹。

此话一出，十四顿时暗叫不好。果然，晋安提拳上去，踹开两个阻拦的人，揪住他的肩膀就往那杯盏菜肴中按。鄂岱喝多了酒的人，哪

十四笑容微敛，呷了一口茶，只说：“八哥为人也非一无是。青蝇之飞，不过数丈；附之骥尾，可至千里。四哥不也跟了太子十年？我这才到哪儿呢？”

张明德嘴角勾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这雷雨本该在一刻钟以前便至，推迟至此，原是八爷不在。天命所归，岂能以天雷妨之？”

旁人却没有了这样的顾及。当即就听有人放肆大笑：“三十好几的爷们，房里连个格格都没有。长可不治这个，依我看他该去秦树儿胡同里看看大夫才是！哈哈哈！”

他喝醉了酒的人，嗓门儿大得很。这个年无子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周遭的人都投以好奇的目光。十四心下不耐，不过碍于晋安一向善待妻族，不好发作。

晋安捡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八阿哥人中龙凤，竟然也会相信这样的把戏？”

的一声，烟雾腾起，树顷刻间一分为二，在火光中向后倾斜，最终轰然倒地。

秦树儿胡同是京城近年来有名的烟花巷，烟花巷里的大夫是治什么的自然不言而喻。

“哈哈，怎么？被我说出实话了？”鄂岱挣开他的手，一手扶着子，一手单手叉腰，眯着一双三角眼打量晋安，“啧啧，听说彭春嫁出去的姑个个儿女绕膝，好像只有二格格命短福薄。嗝，哈哈，这怪得了谁呢？”

“这这这……”一众王公目瞪口呆。大雨倾盆而下，顺承郡王吞了口唾沫，出众人心声：“您要稍走慢一点儿，岂非……”

他们有心躲清净，却架不住亲朋故旧实在太多。

晋安皱眉看他，仿佛看到了一棵被压弯了主干，却仍旧倔强生长的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