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今日才进，见不到也是正常。

从中书省出来，房相如立在中朝的甬上，鬼使神差地往延英门看，那是李漱鸢出入中朝与内禁的必经之路。自上次分别之后，感觉很久都没见到她似的。

内侍纷纷打着油纸伞穿行于回廊，雨滴凝结在殿殿脊两侧的鸱尾上，一滴一滴的垂落下来，啪的一声击在绣球花上，紫黛色的花散落了一地。

“你不是在内朝宣徽殿侍奉的吗？为何到这里来了？”房相如负手有些疑惑，多问了几句。

冬鹃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提到公主，正有些不解，只听宰相犹豫着解释，“上次公主受伤……”

?s  i  mi  sh  u  w  u  .com

房相如衣袂迎风猎猎，站了一会儿，于是往凤阳门走去。半路在御桥上遇到一个人，很是眼熟，直到她迎面朝他拜下，他才认出来。

如果是超出他日常之外的‘麻烦’，他就全盘尽输，理得不利落，脑子也似乎反应得不大灵光起来。

国朝正是欣欣向荣的时候，百废待兴，无论走哪一步都需要谨慎判断。宰相很不容易，王朝的重担压在他的双肩，忽略一步棋，很可能导致未来的满盘皆输。所以对情况严密斟酌，当机立断，并且想出应对之策是他的日常。

他那时候想，大概这是一种苦行僧一般的惩罚。

冬鹃答，“前些日子婢子得了风寒，太医令怕过了病气给公主，于是特意将婢子移到这边的人所歇息。今日大好了，所以就回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场悲情的瓢泼大雨太过阴冷，叫他受了好大的寒气，从此往后活着的几年中，每逢雨天，总是疼得钻心。

“哦？”房相如凝神怔怔，不禁疑声追问，“怎么，她出了？为何去大慈恩寺？一个人吗？”

大明的阴雨连绵总是让人心痛。有一年长安的秋雨下了整整十日，他十日内从洛阳快加鞭地回来，不顾换一衣裳，穿过御桥直接闯入宣政殿觐见新帝，长跪于大殿内，手捧卷宗，说，永阳公主是冤枉的。

“房相，下雨了！您避避雨再走吧——”冬鹃扭朝他的背影追看过去，却见宰相不不顾地迈步走掉，没一会儿人影就没在了迷濛中。冬鹃无奈地摇了摇，只好回去了。

冬鹃也不知宰相怎么回事，如实答，“是同幼蓉去的呀，今日是公主母亲的忌日……”

“哦。原来是那个事情。”冬鹃笑了笑，“公主早就好了，今日她还出去大慈恩寺了。”

下雨天，宰相不回家，显然是要去别的地方。内侍替

止。

忙完了事务，也不知去哪。寂寥中，一次不想留在中书省，而是想出去走走。正这么想着，天却阴了过来，一大片浅淡的阴云像是知宰相畏热似的移了过来，瞬时天上就乌濛濛的，四面八方的凉风穿林而来。

房相如点点说这样，沉默一会儿，又忍不住问起来，“你家公主近日可还好？”

话音刚落，青石的砖一点点的了，天上曼起了细濛濛的雨，冬鹃一个激灵，扬起手背遮挡起来，还不等拜别，见宰相拂袖就走，直直地朝凤阳门外疾走而去。

房相如紧步一路穿过御桥，行至丹阳门前，唤内侍牵而来，内侍披着雨蓑眯着眼将绳交给他，“房相这是去哪？雨越下越密了，要不咱家给房相备辆舆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