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似癫狂的声音倏然低落,像尚未飞到云霄的鸟,颓然坠落在地。
“……你怎么就能这么恨我。”
“朕是不是像你掌心的泥人,随你
搓,随你折腾?”
安静的空气,袅袅的、冰化开的白烟。她像是忽然从这平淡的景象里汲取了力量,恍惚已是抬手抱住了他。
她也有些惘然。
而且沉默了很久。
他仍是面无表情的、目光淡漠的,但那淡漠只是一种掩饰,而随着他越来越近,他眼里那
沸腾的、爆裂的情绪,也就愈发惹眼。
裴沐有些恍神地想。
他却像陷入了魔怔,颤着声音,委屈到了极点,却又不大敢直接要求人家原谅,就只能一遍遍地、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要恨我……至少,不要这样恨我,好么?”
裴沐:……
。
“一声不吭地跑了半年?”
“……我不恨你。”她不觉说出这句话。
他咬着牙,双目微赤,声音像是带着恨意:“你就这么狠心――这么狠心!你就定要想方设法折磨朕?你知
你‘死’后,朕还将你的尸
保留下来,自欺欺人说你没死……你一定很得意,是不是?是不是!”
“你怎么就能这么恨我?”
也一声比一声愤怒。
他就这样垂首站在她面前,声音嘶哑,带着哽咽,还有无尽的迷茫。
“你怎么就……”
一声比一声高。
“不信……无所谓。”
再……
再退一步。
趁她一怔,他便试探着,一点点将她抱进怀里。当他发现她没有反抗,就一下
他低低地、迷茫得说。
“化尸散?”
“我只是……不太能够相信你了。”
“你哪怕直接出走?你哪怕直接走!你不是很能干?你既然都能直接派了人,将你从
里带走,你怎么就非要生生将朕的心挖出来,再踩在脚下?”
“你很高兴?很开心?”
“陛下一言九鼎,这不大好吧……”
裴沐叹了口气。
她静静站着,也安静地听着。
“姜月章……”
“……阿沐,你不要恨我。”
姜月章攥住她的肩,面容忽地有些扭曲,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假死?”
他手指倏然收紧。
换他沉默了。
“不好?”
他的
颅也垂下了,额
几乎抵住她的额
。他明明攥着她的肩,却
本一点力气没用,如同已经耗尽了力气,再也不能用出丁点。
她站在原地,看着姜月章朝她走近。
裴沐必须微微抬
,才能与他对视,也与那片阴郁的、激烈的火焰对视。
他忽然站了起来。
她望着室内昏昏然的光,感觉这个人的
温慢慢传到她
上。
“你若再退,朕现在就毁约。”姜月章平静地说。
他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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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突然停滞了。
不觉地,裴沐也有些哽咽:“姜月章,我不恨你。你虽然很烦,很多时候都很讨厌,我生气的时候恨不得揍你一顿,可是……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他迫近过来,如阴影罩在她
上。
那袭银白色的衣袍也随他翻飞而起,好像一只优雅的仙鹤展翅。他几乎不穿这样的浅色,现在穿一穿,竟也很好看。
他闭上眼,苍白的嘴
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