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想起什么，哑声失笑，伸手轻点了点女孩儿脸颊一侧――

笑着，说着，男生沉默下来。

提及此，寒时眼神微停。

不知怎么的，秦楼有些不敢去看寒时此时的神情。他目光转了下，最后终于在这快让人窒息的气氛里寻了个出口――

“所以那时候的那个酒窝，比现在好像要明显些。”

秦楼被这猝不及防上来的一口狗粮噎住，好半晌才无奈地问：“你们这叫姻缘还是孽缘？……所以那年就是她把你捞上来的？”

“那时候她死死地拽着我的手，吵闹得像只小鸭子，又哭又喊……自己都快被拽进水里了，吓得脸儿煞白，还是不肯放开……”

“……”

“……不知。八岁的孩子，知多少生死？”

“……”

“或

“那别墅里原本便请了一位阿姨照料，阿姨家里还有个跟我同龄的女孩儿……眼睛很大，脸带着点婴儿，看起来肉嘟嘟的。”

想到这儿，秦楼再开口时语气都有些艰涩了。“所以，你那年也是真的寻死？”

半晌，他都一个字都没说，只喝尽了杯里剩的酒。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哑然，像是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

“大人问她话，她边哭边打嗝，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她吓惨了，哭得也真丑啊……可是秦楼，她那个模样，一直到今天我都能无比清晰地回忆起来。”

“我记得大人被她喊来的时候，她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鼻尖通红，满脸的泪花，上了好多的水。”

薄仍微勾，但那双被遮住的眼眸里的情绪，却像是夜色里翻了的水面，如墨涌动。

“她哪里会水？她是只旱鸭子，而且还有点怕水，我早便发现了。所以那天顺着台阶往泳池里走的时候，我没有避讳她在……我也确实没想到她敢跑过来。”

寒时极轻地叹了一声，苦笑。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一年被送出家门、孤进到那个别墅里时，那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心里会是怎样的绝望。

只一刹那，那双眸子漆黑深里犹如冰雪消。

半晌后，他垂眼看向侧睡着女孩儿，眸里如落了星的海。

“那她呢？她不是跟你同龄么，那会儿也就是个娃娃，怎么会救了你？”

寒时顿了顿，似乎是回忆起那一幕，难以压制的低哑笑声逸出薄，他索仰进沙发里，抬手遮眼莞尔失笑。

寒时却低声笑起来，“我只记得那别墅后面有一片很干净也很安静的泳池，或许那时候我只是想在里面睡一觉，也说不定。”

寒时垂手，遮着眼笑。

秦楼默然。

秦楼没说话，寒时却轻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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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回望向肩上合眼睡着的女孩儿，眉眼间情绪温柔。

家那样近乎亲情淡漠的环境里，突然得知自己唯一努力亲近讨好的母亲竟然并非生母，而只把自己看作肮脏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