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路，檀一这回不急了，按着辔缓缓前行，才出了巷，他直接打发随从们：“你们把礼送去谢家，我还有事要办。”等随从们捧着礼盒走远了，他将鞭一丢，对阿那瑰笑开了，“上。”

阿那瑰却嫌他走得慢，抢了几次鞭都没到手，她嗔：“我们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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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一在建康长大，风景都看腻了，听阿那瑰赞叹，他也起了满腔的与有荣焉，骄傲地扬起下颌，“帝王州，人物俊彦，山川灵秀，又怎么是北朝洛阳比得的？”

檀一拧眉，目光往街市上一逡，不外乎贩夫走卒，引车卖浆，看了千百遍的俗世景象，“这些人有什么好看？”

要把这些地方都逛完，莫说一天，就是一月都不够。檀一被阿那瑰着，只得扬鞭疾驰，一路走看花，遥望了天宝寺内尖尖塔，俯瞰了鸡鸣埭下漫漫青溪，杨烈桥上瞧了几眼斗鸡斗鸭，青雀湖上亲自摇橹泛了回舟，最后在桃花园沾了满襟满袖的梅松针。

阿那瑰用衣摆兜着一包芬芳四溢的庭霜橘，正吃着橘子，一片富丽堂皇的飞梁重阁自眼前掠过，她脑袋随之转了过去，手指一点，“那是什么地方？”

第16章、羞颜未尝开（十六）

檀一扫兴极了，手下还揽着阿那瑰的纤腰不舍得放开，他她的小耳垂，轻声说：“我带你去街上看热闹吧。”

阿那瑰火速换过了行，扮成褶衣缚的小僮，跟着檀一出了门。

阿那瑰心满意足，叹：“京城真好啊。”

是鬼话，她眉眼舒展了，红艳艳的嘴角又翘起来了，手往檀一脖子后面去，“一哥哥，”她蛮横地说：“你只能亲我一个。”

“不要。”阿那瑰急着看热闹，“去人多的地方。”

阿那瑰抱住檀一的腰，背对着栏外陌陌人烟，她仰脸看着他，“你真好。”

檀一又对着她的发了呆。他“嗯”一声，忽然回过神来，急急地

那是东。檀一只没听见，袍袖一振，飞驰而过，过了秦淮河，将拴在楼下，他拉着阿那瑰登上孙楚楼，阿那瑰举目四望，自宣阳门往北的御街上，远云海寥廓，观苍茫，近绣门绮积雪，小桥人家堆烟，裹了乌纱巾的文士在街边橘树下驻足，袖高挽的食贩正掀开热气腾腾的大锅。

“我要逛京城，”阿那瑰掰着指数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建康胜景，“天宝寺，鸡鸣埭，杨烈桥，青雀湖，桃花园，我都要逛逛。”

她一撒，檀一浑都酥了，借着竹枝遮掩形，刚想俯再次一亲芳泽，家们七嘴八地进院子了，“主人叫郎君这就往谢家送节礼去。”

没等檀一来扶，阿那瑰已经忙不迭踩着镫上来了。稳稳坐在檀一怀里，她扭对他嫣然一笑，“走呀。”

大庭广众之下温香玉抱满怀，虽然阿那瑰扮的是个男孩子，檀一也不免脸上微微一红，捞起缰，“驾”，沿着街市漫无目的地走。他惴惴的，又忍不住要微笑，很快适应后，檀一着各色目光也能泰然自若了，他把阿那瑰又往怀里搂了搂，手掌热热地贴着她的腰。

檀一好似怀里抱了只活鱼，按又按不住，扔又不舍得，百爪挠心似的，他忍不住：“去人少的地方吧。”